得嘞，这事儿说来也巧。张嫂正围着灶台转悠，盯着那口空锅直发愁。老张头钓鱼钓鱼，愣是把家里剩下的半个烧饼都嚼没了，这锅里的油都耗得差不多了，还能下啥菜？心里嘀咕：“今儿个这世道，是跟人过不去是吧？白跑一趟不说，还饿着肚子。” 正自言自语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“谁呀？”张嫂抬头吼了一声，顺手抄起锅铲。

门口站个人影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袖口还不太齐整，头发有些乱，但人看着还算精神。是个后生小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眼神挺清亮，正怯生生看着她们。

张嫂扬着锅铲：“站门口干嘛呢？赶紧进来，没事就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那小子赶紧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把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递了过来：“婶子……我不是故意要碍眼，就是……我走投无路了，能……能在这儿歇会儿吗？”

张嫂瞅了瞅他，又看看门口，心里琢磨：“这大半夜的，一个男的，鬼鬼祟祟的。老张头钓鱼还没回来，谁认识他？八成是偷东西的。” 但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，又不像坏人。张嫂把锅铲往灶台边一倚，哼了一声：“行吧，要不是看你太可怜，我连门都不开。赶紧进来，地上凉！”

那小子忙不迭地跑了进来，手脚麻利地关上门。屋里点着油灯，昏黄的光映着人脸，看不太真切。他手脚生疏地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又赶紧把那个布包解下来，放在八仙桌上，这才正眼看张嫂。

“谢谢婶子……”他声音有点闷，探头探脑地四处打量，“这里……是您家吗？”

张嫂斜了他一眼：“废话！不是你家能站这儿？快说，你干嘛来的？钱没有，吃的没得吃，地方也没空，赶紧滚蛋！”

那小子被她训得脸一红一白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包袱，放在桌角，挣扎着开口：“我……我不是坏人，我确实没地方去。我爹……我爹被人害了，家里也烧了，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嫂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说这么多干嘛？有吃的赶紧吃，有地方歇着就快歇着，天亮了我得找老张头回来。”

那小子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那块咸得发苦的干饼子，还有桌上浅浅的油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