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收摊的时候，街角那堆棋摊又抄了条人，老王心里头虚乎乎的。他这破客栈开在城郊，死气沉沉，白天勉强招点过路客落脚，晚上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，生意差得能淹死人。可偏偏这茬，今儿个刚关上大门，就有人拍门。

“砰砰砰！” 这拍门声不大，但特有劲儿，一下下砸在心上，跟蚊子哼哼似的烦人。

老王趿拉着鞋走过去，透过猫眼往外瞅。屋外站个瘦高个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月白底子，镶着几道黑边，活像道观里跑出来的杂役。这人手里拎个旧油纸包，估计装着什么吃食，但眼神邪乎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来客栈投宿的客人越来越不对劲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吼了一声，声音嗡嗡的，估计是宿醉还没醒。

外面的瘦高个也不生气，慢悠悠回一句：“住店。”

老王皱眉，这都啥时候了，还住店？他打开门，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儿飘出来，像馊了的水饺混着劣质香烛烧完的纸灰。瘦高个不言不语走进来，往床上一坐，也不管地上铺的草席脏不脏，直接解开油纸包，哗啦倒出个黑乎乎的物件。

“吃吧。”瘦高个头也不抬。

老王凑近了，借着门廊那点月光，凑巧看见那是一截手指。

他吓得差点把门板踢掉，筷子都扔了。手里的油纸包“啪”一声掉地上，手指骨碌碌滚出去几尺远。老王的脸瞬间白了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老王嗓子眼儿发干，“你这是……”

外面突然静了，死一样的静。只有风吹过破窗棂的“呜呜”声。

瘦高个这才缓缓转过头，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出奇，嘴角咧着，露出几颗蛀牙，特渗人。“你连我请客都不乐意？”他咧嘴笑，但没声音，跟鬼画符似的。

老王这才反应过来，这人……估计是死鬼！

他哆哆嗦嗦指了指手指：“你……你手指头放哪儿了？”

瘦高个手一挥，那截手指“噗”地飞回油纸包里，盖好，又吃得香了。老王看得一肚子火，想骂人又不敢，毕竟对方托着个“不干净”的名头呢。

“赶紧滚。”老王指着门口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瘦高个也不恼，慢悠悠从怀里掏出把黄纸钱，往空中一扔：“住店费，三天……”他数了三张纸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给个住处就行，别掉我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