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对不起对不起！”苏念狼狈地连声道歉，感觉整张脸都被柠檬味水汽泡得发麻。她赶紧直起身，试图把衬衫前襟往下扯扯，奈何领口湿了大片，黏糊糊地贴在脖颈上，怎么扯都不顺畅。

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，带着点戏谑，又有点无奈。

“第几次了？”声音很淡，像隔着一层水雾。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是她。那个她以为早已成为过去式，却在电梯里不期而遇的身影——江辰。

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衬衫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。阳光透过电梯侧面的玻璃窗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，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误入凡间的画中人，清清冷冷的，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距离感。

“江老师，”苏念下意识想躲，可脚像是被钉在地上，动弹不得，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故意的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心脏乱糟糟地跳着，像刚被柠檬水激了一下，酸甜苦辣五味杂陈。

江辰没再继续说，只是抬手看了看表，又环视了一眼空无一人、贴着一张“禁止吸烟”标识的楼道。“我下来拿份文件。”他说，“正好，一起。”

苏念盯着他挺直的脊背，想起大学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他抱着厚厚一摞书，从阶梯教室一端走到另一端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那时候她总喜欢偷偷看他，看他低头看书的侧脸，看他跟学生讨论问题时的耐心，甚至看他偶尔被调皮学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可爱模样。

那时候，他是她眼中最亮的星，是她整个青春里最美好的注脚。

“我……”苏念张了张嘴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城姑娘，大学毕业后来到这座一线城市，在一家外企做了两年文员，每天挤地铁，啃面包，努力在大城市里扎下根。而江辰，已经是全市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，前途无量，风度翩翩。

他们曾经是那么般配的一对，所有人都这么说。可现实呢？现实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把她和江辰越网越远。

她比他先经历生活的磋磨。毕业时他承诺等她，可等她站稳脚跟时，他早已被家庭、工作、社会关系填满，连周末都难得有空。她催过，闹过，最后只剩下默默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