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磕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，雨声和咖喱饼的香气混杂在一起，苏念抿了口冰美式，有点苦。她盯着杯底那几块漂浮的冰块，看它们在热气里慢慢融化。

对面坐着的男人，叫江辰，是她大学时的老师。也是她以为早已从生命中彻底删除的，前男友。今天是他生日，她鬼使神差地来了这家离他们当年常去的咖啡馆不远的地方。

“还在想什么呢？” 江辰搅动着面前的拿铁，眼角的细纹在暖黄的灯光下微微颤动。

苏念吸了吸鼻子，没说话。她不想提那些，提了又能怎么样？十年感情，最后不也落得个一地鸡毛。她以为自己是放下了的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可当看到他穿着熟悉的白衬衫，站在柜台让她买单时，心脏还是漏了半拍。

“生日快乐。” 江辰主动先开口，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。

“生日快乐。” 苏念机械地应道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
雨点敲打着玻璃窗，哗啦啦的，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结束这场不合时宜的重逢。他们曾经是同事，后来成了恋人，从校园走到社会，经历了所有情侣该经历的甜蜜和争吵。最后，还是败给了现实。她要考公，他在小城教不了书，要留在大城市继续深造，于是分了手。

分的手容易，放下却难。苏念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，明明那么痛，明明说放下了，可遇见他的时候，还是会心痛。

“你变化挺大的。” 江辰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微胖的肚子上，“以前你不是这样的。”

苏念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有点僵：“是吗？年纪大了，肚子就不争气了。” 顿了顿，她又说，“你呢？还当老师？”

“嗯，当。” 江辰顿了顿，“还是那个学校，还是那个学科。”

苏念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。她不敢问太多，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。她怕自己一开口，那些压在心底十年的委屈、不甘、爱意，就全部涌了出来。

“你要不要吃个甜点？” 江辰看她沉默，主动提议。

“不了，谢谢。” 苏念摇摇头，“我吃饱了。”

说完，她就想走。不该来的，真的不该来。越想证明自己放下了，就越显得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放下。

“等等。” 江辰叫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