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又磕了一下桌面。苏念盯着冰美式里那几块顽固的冰块，看着它们在氤氲的热气里转了几个圈，最后还是安安静静浮在杯底。苦味在舌头上蔓延开，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。

对面，江辰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，动作不紧不慢。他鬓角新添了几缕银丝，眼神还是和当年一样沉静，只是那沉静里似乎多了些看透世事的疲惫。十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也不短。他们从校园里的师生，到无话不谈的恋人，再到后来分道扬镳，各自天涯。

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。”江辰先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。

“是啊，没想到。”苏念淡淡应着，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。她看见他眼底的惊讶，比她的更甚。

咖啡馆的雨声淅淅沥沥，咖喱饼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开，可苏念一口美式也喝不下去了。她想起他们分手那天，也是下着雨。江辰说，他累了，想一个人清净一阵子。苏念哭了好久，最后稀里糊涂地答应了。她以为放下了，可现在看来，只是把伤口缝合得很好， underneath（底下）里的血肉还在隐隐作痛。

江辰伸出手，想帮她把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。苏念猛地一偏头，避开了。两人都僵住了，空气里弥漫着尴尬。

“抱歉。”江辰收回手，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，“我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苏念打断他，声音干涩，“你该忙的忙吧。”

她不想待在这里，不想面对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可她又坐在那里，像个傻瓜一样，等着什么。

“苏念，”江辰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这些年，你过得好吗？”

“好。”苏念干脆地回答，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

“真的……好？”江辰挑了挑眉，似乎不相信她的回答。

苏念没再说话。她看着杯底那几块融化的冰块，突然觉得很可笑。他们曾经以为，爱能战胜一切。可现实就像一把钝刀，一刀一刀割在心上，最后连爱本身也变得支离破碎。

“对了，”江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“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姑娘，对她很好。”

苏念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疼得她猛地吸气。“恭喜你。”她挤出一个笑容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魂落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