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城南的出租屋里，扒拉开蒙了灰的烟灰缸，里面躺着半包快见底的红塔山。他叹了口气，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了抠，那层薄薄的铁锈味儿在屋里飘荡。这屋租了快一年了，墙上贴的旧海报都卷了边，他却从来没想过换个地方。不是没钱换，是他觉得，这破屋子有股子烟火气，挺实在。

他是个做技术的，具体点说，是个修电脑的。没学历没背景，小学文化的底子，全靠师傅带出来的。师傅前几年病退了，留下个小作坊给他。老王接手的时候，作坊里一堆半死不活的机器，徒弟也跑了两个。他手艺是不错，可城里就这么大，电脑店开了又关，关了又开，没什么新鲜劲儿。

那天，他刚把一个老太太的旧笔记本电脑修好，老太太硬塞给他三百块，说少说没得。老王推辞了半天，老太太眼睛都红了，硬是塞进他手里。老王心里不舒服，三百块啊，他修个系统，换个硬盘，给不了这么多。可老太太那德行，他惹不起。

收拾东西往回走，路过街角的小卖部。老板娘是个爽快人，喊住他：“小王，今儿个手气不错啊，你这回头客越来越多了。”老王苦笑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可不是嘛，都是街坊邻居捧场。”

老板娘乐了：“得了吧你，少贬低自己。我瞅着你这人老实，就是爱琢磨。是不是有什么事，跟我说说？”

老王犹豫了一下，拿起烟：“也没啥大事，就是觉得日子啊……挺没劲的。”他搓了搓手，“手艺是还行，可总给人修这修那，钱赚得那叫一个慢。师傅走的时候，那作坊，现在真就差塌了。”

老板娘呷了口茶：“慢是慢点，可安稳啊。我这儿，也不是光有电脑生意，外面……你懂得。”她眼神往街口瞟了瞟，压低声音，“你也知道，这繁华闹市里，水深得很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不是没想法的人，可这种事情，他实在不想沾。他只想在城里混口饭吃，踏踏实实地过过日子。可生活这东西，偏偏就是不讲道理。

“我就是觉得，这世道，哪有那么多狗屁规矩。”老王心里嘀咕着，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，“日子不就过个舒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