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舔舔嘴唇，这评价不算高，但于他而言，已是难得的夸奖。我提着刚洗碗的木头盆，从后厨晃出来，差点撞上刚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的林薇。她正拿着块抹布，在吧台的玻璃挡板上擦着水渍，估计是刚送走客人。

“老板，还没走呢？”我随口一问，顺手把盆往旁边水槽里一放。

林薇抬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我往里屋的桌子走去，想看看老张那边的客人撤得差不多了没。刚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张压低了的嗓门。

“我说小王，你这人……”

“哎，张叔，什么事儿啊？”我应了一声，推门进去。

老张正对着对面坐着的年轻女人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那女人脸红扑扑的，手里还端着个空了一半的玻璃杯，正抿着嘴，眼神躲闪，一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的样子。

“你跟李姐……怎么回事？”老张的语气不善。

我打了个粉拳，在桌子底下踢了老张一脚，示意他小声点。这老张，真是越来越像了，动不动就护着他那几个老伙计，跟自家媳妇似的。

“就喝了两杯，怎么着啊张叔，还上纲上线了？”我给老张满上酒，又给对面女人倒了杯水，“李姐，没事吧？”

那女人叫李姐，是老张带来的一个发小，五十来岁，平时嗓门大，爱说爱笑，今天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红着脸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老张瞪了我一眼，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，真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。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俩人闹什么别扭啊？我使劲咽了口唾沫，刚想搭话缓和一下气氛，外间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，紧接着是王老五惊慌失措的叫喊声。

“哎呦我的妈呀！谁啊这是！跑那么快脑袋门子给门夹了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跑出去看。只见王老五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没关好的门夹子。外间地上，躺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，戴个金丝边眼镜，浑身湿透，看样子是从外面跑进来的，摔得七荤八素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把门关了？”王老五拍着胸口，吓得不轻。

那年轻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疼得厉害，哼了一声，又趴回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