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舔舔嘴唇，这评价不算高，但于他而言，已是难得的夸奖。我提着刚洗碗的木头盆，从后厨晃出来，差点撞上刚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的林薇。她正拿着块抹布，在吧台的玻璃挡板上擦着水渍，估计是刚送走客人。

“老板，还没走呢？”林薇头也没抬，声音带着点刚开工的沙哑。她那身白色工作服还沾着点水，领口微微敞开，能看到锁骨那里小小的蝴蝶结系带松了点。

我咧嘴一笑，把盆在旁边水槽里重重一放，溅起几滴水珠。“欸？”我扬声问道，“你说谁还没走？”

林薇这才转过身，抹布随手搭在吧台上。她吹了吹头发上的水汽，皱了皱鼻子：“就是刚才那桌，三男一女，之一的男的，小王。赖着不走，非要再喝一杯。”

“哦——”我恍然大悟，拍了下额头，“这不是王老五嘛，我还以为走呢。行啊你小子，挺能喝。”我知道王老五，隔三差五会来我这儿喝两杯，嘴甜，人老好，就是酒量薄得可怜，一杯就倒。

“能喝个屁！”林薇嘴硬，“刚才最后那瓶啤酒，我看着他是灌下去的。问你话呢，酒钱结了没？”

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菜，顺手扒拉着：“结了结了，我刚才不是送过去了吗？不过……”我神秘一笑，“他好像挺喜欢你家做的凉拌海带丝，下次来，我给你多备点料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：“就这点出息？还吃得惯？”她拿起湿漉漉的抹布，又擦了两下柜台边角，“那家伙，眼光忒急了。”

我看着她的侧脸，心里琢磨着。这丫头，嘴上不饶人，其实心里啥意思，我还能猜不着？自从她来店里帮忙，这小居酒屋明显比以前更有生气了。她这人吧，就是脾气直，有点小傲娇，可骨子里是个热心肠。

正说着，王老五晃悠悠地从里屋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空啤酒瓶，脑袋有点点，眼神放空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：“酒呢……老板，再给我来一瓶……”

林薇“啧”了一声，拿起他的空瓶子就朝水池那边扔，“去你的吧！我都跟你说了，不卖酒了！再喝就撵你出去！”这一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店里估摸着能听个七七八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