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糊在脸上都是凉飕飕的。我叫赵垒，刚从一座摇摇欲坠的旧写字楼里爬出来，身上沾满了灰尘和烟灰，口袋里摸出半包昨天剩下的硬邦邦的压缩饼干。饼干的油渍蹭在破旧的工装裤上，跟我的脸色一样灰扑扑的。

写字楼是“空心”的，外墙的砖块早就不知道被谁砸飞了多少，里面的柱子也像喝醉了酒一样歪歪扭扭。刚才那声巨响让我腿肚子直转筋，抬头看，天空那块地方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怪叫，像是野狗在撕咬什么。

“妈的，又是什么玩意儿。”赵垒骂了一句，摸着黑往巷子里钻。路灯早就不亮了，只有远处新城区那边亮着几道诡异的绿光，像有人用手术灯在给什么怪物照明似的。蹲在巷子口的垃圾桶后面，他点着了打火机，火苗在昏暗的夜色里挺尸一样直晃悠。

压缩饼干塞进嘴里，嚼得嗓子和牙都疼。赵垒咽下去，摸出那颗剩下的子弹，上了膛。不是想杀人，是为了壮胆。这鬼地方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阴影里藏着什么。

天一点点亮，那些绿光渐渐稀疏。巷口那堆垃圾旁边多了个东西，半米高，灰不溜秋的，像是个破麻袋。赵垒皱着眉走过去，蹲下来踢了踢，软塌塌的。他伸手想翻，突然“噗”一声闷响，手里的东西动了一下。

赵垒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缩回手。黑暗中，一双眼睛缓缓亮了起来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那眼睛不大，但亮得瘆人，像是烧红的煤炭。

“谁？”赵垒压低声音问，手去摸枪。

“别出声。”那声音闷闷的，像是砂纸刮过木头，“是我。”

赵垒松了口气，但没敢完全放下戒心。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叫老K，”那个东西动了动，一把抓起赵垒的地摊位，掂量了一下，“是你该谢我的时候了。”

赵垒一脸懵逼：“谢什么？”

老K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牙。“昨晚那声巨响，是我干的。”他拍了拍赵垒的肩膀，力道挺大，“那帮‘铁甲猪’又来扫荡了，你要是还在那里，就死定了。”

赵垒这才想起昨晚写字楼里那几声巨响，那些穿着劣质盔甲、举着电击棒的怪物。他脸色一变：“老K，那玩意儿不好对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