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，这都几点了？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，往吧台后面一靠，长长叹了口气。林月那丫头今天说回来帮忙，结果人影都没见着，估计又跟哪个二愣子跑哪儿玩去了。

我店里这点生意，说好听了叫二次元酒馆，实际上也就靠着这老城区临街这条破巷子里的几波熟客。整天除了那些穿着奇装异服、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宅男，就是隔壁美发店的几个浓妆艳抹的小姑娘，或者就是我这儿为数不多几个还算正常的熟客，比如老张头，经常来我这儿喝两盅的。

这店啊，开起来容易，守起来是真的难。租金加上水电，还有那该死的税，一个月下来，就指着那点微薄的利润，活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。我本来就是个没啥大志向的人，就想守着这个小店，喝点小酒，看点小书，混吃等死算了，奈何生活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给我上课，教我怎么在这破地方继续苟下去。

吧台上的老式电子表指向了十点零五分。平时这时候，该来的都来了，不该来的也溜达过来了。可今天，死一般的寂静。连隔壁那家炸鸡店传来的油锅里滋啦作响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叮铃——”

玻璃门上风铃的声音，在这份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我下意识地抬头，心里嘀咕了一句：谁啊？这么晚了。

门口站着一个瘦高个的男人，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色风衣，兜帽拉得低低的，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包，看那样子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。整个人的气质，阴恻恻的，跟刚从哪个阴暗角落里爬出来似的。

见我打量他，那个男人这才稍微往上拉了拉兜帽，露出半张还算算干净的脸。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，嘴唇也有些发白，看起来像是有点营养不良。他目不斜视地往店里扫了一圈，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，想挤出点笑容，结果那弧度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
“老板？……”男人顿了顿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在摩擦，“请问，这里是……‘二次元’？”

我有点懵。他怎么知道我店的名字？这年头，谁知道我这犄角旮旯里还有这么一家店？我点了点头，没怎么往心里去，开店嘛，总得留着点好奇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