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山水弯腰捡起纸团的时候，手心里还沾着点楼道的灰。他皱了下眉，借着昏暗的光仔细瞅了瞅，是张揉得皱巴巴的便签，字迹潦草得像没睡醒的样子。

「请问你是陈山水吗？」

他愣了愣，自己名字倒是不怎么见的。低头再瞅瞅那纸团，边缘破得厉害，像是揣了多久了。「不是，我是陈山田，山水那个山。」他没好气地想，但还是抽出手机打了字：「写错了，我是陈山田，对门206，多谢啊，弄脏手了。」

发完消息他也就忘了这档子事，抬脚往回走。206在3楼，他住在5楼，得爬两层楼梯。刚走到二楼拐角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个女声。

「等等！」

陈山田停住脚步，回头看去。是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女孩，身形纤瘦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看起来像是刚买完菜。她冲他小跑过来，站在楼梯台阶上仰着头，脸微微泛红。

「你好，不好意思。」女孩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排白牙，「我刚才擴纸团，没看清，对不住啊。」

陈山田「嗯」了一声，没多话。女孩见他这样，反而更不好意思了，顿了顿又开口：「我叫秦媛媛，刚刚看你往这边走，就……就问了。」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，眼睛还偷偷瞟了他一眼。

陈山田心里「咯噔」一下。这名字倒是和便签上一样。他把手里的快递往前推了推，往她身前站了站。「忙你的去吧，」他说完就想转身走。

「欸，你的快递。」秦媛媛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，力道不大，但陈山田还是顿了下。「我帮你拎上去？」

他眨了眨眼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秦媛媛见他不说话，撇了撇嘴，松开手又去拿他手里的快递。「我上来拿。」她说完，提溜着快递就往3楼走。

陈山田在后面跟着，只觉得手心里有点温热。上完3楼，两人一前一后站在206门口。秦媛媛往里看了看，又回头对他说：「那我先走了啊，明天见？」

「明天？」陈山田一愣，差点把晚饭前见到的事忘了。「哦，好。」他应了一声，看着她转身下楼。

秦媛媛走两步又停住，回头冲他挥挥手：「下次有事吱声！」

陈山田也挥了挥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快递，又摸了摸胳膊，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这晚的风突然不冷了，吹在脸上还挺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