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山水下楼的时候，天光已经暗下去了。社区门口那棵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影，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，像有人在树下说话。他脚步颠了颠，差点没稳住身子。

"哎，小伙子，去哪儿啊？" 立马有声音从树影里传来。陈山水抬头，是个穿红马甲的老太太，手里还拿着个扫把，正慢悠悠地清理着路边的落叶。

"我……我去楼下买点东西。" 他含糊应着，心里盘算着日本人那边的进展。那个便签上写得挺清楚，说是仓库那边空调突然坏了，需要紧急处理。陈山水琢磨着，空调坏了还能使唤人跑来问自己，这态度倒是不错。

老太太放下扫把，眯着眼打量他："年轻人，是不是又熬夜了？" 陈山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下坐，"没，没熬夜。就是工作有点忙。"

"工作重要，身体更重要。" 老太太叹了口气，"我老伴以前也是这样，整天忙工作，结果呢？现在瘫在床上动不了。" 她叹着气摇摇头，"年轻人，别太拼了。"

陈山水正想说什么，手机响了。他亮了眼一看，是秦媛媛发来的消息："楼下水果店新进了草莓，晚上想吃吗？"

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脑子里突然"嗡"的一下。他想起那天在咖啡厅，秦媛媛也是用这种轻松的语气问他要不要吃草莓。当时他急着赶稿，随口说了句不想吃，现在想起，自己当时到底在说什么？

"怎么了？" 老太太看他傻笑，"手机没电要？"

"哦，没事。" 陈山水回过神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"我朋友给我发消息。"

"年轻人啊，" 老太太突然认真起来，"我闺女跟你年纪相仿，她前 years 嫌弃我唠叨，现在倒好，天天打电话问我吃饭了没。人上了年纪，图的就是个热闹。"

陈山水接过话头："是吗？我奶奶也经常问我吃饭了没。"

"那是你奶奶疼你。" 老太太点点头，"我闺女上个月还说要来看我，结果呢？说工作忙，拖到现在也没来。"

陈山水没再接话。他想起秦媛媛昨天发的消息，说他们公司要派他去杭州出差，问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不。那时候他还跟她说不记得了，现在想来，自己当时根本不想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