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周五，李梅非要拉着我去吃火锅。我说最近上火，她立马就不乐意了：“上火也得上火锅瘾啊，这一个月你都没吃过好东西了，是不是又偷偷躲着舔酸奶盖儿？”我办公室的酸奶瓶盖全都被她收走了，她总说这玩意儿“营养价值高”。我只好拍着胸口保证：“行吧，今天一定吃够本。”

火锅店还是老地方，老板换了个新式炉子，说煤气比以前稳当。我和李梅抢着坐下，老板把锅底端上来时，我闻到了熟悉的红油味儿。去年夏天我烫过手，现在看见红油锅底还觉得眼前飘白烟。

“知道你怕辣，”李梅往我碗里夹了一大筷子青菜，“先给你挪个安全区。”她最近相亲相得都快成专家了，每次都给我分析：“你看啊，这青菜能吸收红油味儿，学生要是分不清辣不辣，一口青菜就救了他。”我扒拉着白米饭，假装没听见她后面那句“所以离沈默远点”。

沈默今天真的来了，比我们晚到五分钟。他挨着我坐下，桌底下我摸到个冰凉的裤脚。“这家店的香菜特别新鲜，”他说着就捞了几根放进我的碟子里，“上次你说过喜欢香菜蘸酱。”我筷子差点戳进他碗里，这小子居然把我随口说的话记到现在。

菜上来后他一直盯着我吃，我嘴里嚼着毛肚，突然觉得他眼睛离我太近了。他解释道：“老师你吃东西的时候，肩膀会动。”我赶紧低头去看，果然是个微型抽搐。“巧合，”我含混地说，“可能是毛肚太辣了。”

李梅在对面笑得像朵菊花：“沈同学记得昨天风老师备课的姿势，记得她随口夸过的香菜蘸料，还知道她怕辣——你小子是不是偷装摄像头了？”我脸发烫，沈默却答得一本正经：“她柜子里有瓶牛奶过期了，我没说。”他手里还把玩着我装红油的空碟子，指节很白。

菜上来时他突然凑近，我凑巧在捞鸭血，血块在他眼前抖了三下。他没躲开，反而手指碰到我的筷子尖了。我闻到他袖口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，跟青菜沾了红油后同样的温度。

结账时沈默非要抢着付，我抢不过他，只能攥着账单靠在墙边等服务员。他付完款走回来，头发被冷风吹得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