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糊口不容易？”林薇把铲子“哐当”一扔，顺手抄起围裙在灶台边转圈，“我容易吗？早上送孩子去上学，中午在单位改不完的方案，晚上回家累成狗还得给你炖汤！”

陈亮被她吼得一愣，嘴巴张了张，想回一句什么，最后却噎在喉咙里。他看了看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排骨汤，又摸了摸自己结实的下巴，有点儿心虚。他确实是忙，但总不能跟老婆说：“其实我在外面还有个副业，每个月能多赚五万，但……我得藏着。”

陈亮是那种有点本事，但脾气还不咋地的小老板。开了家小小的装修工作室，接点私活儿，靠口才和手艺勉强混口饭吃。可他总觉得，老婆林薇看不起他，觉得他没出息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是吧？”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火关了，拿起围裙擦手，腰累得直不溜。她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，捏着茶几上的一个果冻晃悠。以前她喜欢在厨房里哼歌，现在唱不了了，陈亮总扯着嗓子吼她“磨叽”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林薇拿起看，是她姐发来的消息：“薇薇，晚上跟你哥单独吃顿饭，有事跟你说。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。姐夫是她哥的大学同学，去年离婚了，一个人带着个儿子。人挺老实，就是嘴不严，喜欢嚼舌根。

“哥，又怎么了？”她回消息。

她姐很快回了：“就是想着，你现在跟陈亮过不下去了，要不……考虑下我哥？”

林薇差点儿把手机扔出去。她姐才不是那种巴不得她离婚的人，以前还劝她好好过日子呢。怎么突然就提她哥了？

“哥挺好的，就是……”林薇心烦意乱地打字，“他离了婚，带着个孩子，我能给他什么？”

她姐秒回：“过日子呗，谁还没个过不去的坎？你看城南老小区楼下那对，男的去外地打工，女的独自带俩孩子，日子不也过得挺顺当？”

林薇噎了一下。她姐指的是住在楼下的张姐，老公十年前就走了，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，现在儿子都上大学了。她姐这话，听起来像是在安慰她，又像是在嫌弃她窝囊。

“姐，”林薇叹了口气，“我跟他没戏。”

她姐回了个“难过”的表情，没再说什么。

林薇放下手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