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陈亮翻报纸的声音。林薇把炖好的汤端上桌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陈亮瞥了一眼，撇撇嘴：“这么少，我顶不饱。”

“就剩这点肉了。”林薇扒拉着饭，“冰箱里土豆多，下顿给你炖土豆排骨汤。”

陈亮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小声嘀咕：“妈的，今年排骨贵。”

“贵就别吃。”林薇直接上手抢过他的筷子，“晚上想吃红烧肉？明天早上六点去菜市场，能买到算你运气好。”

“我……”陈亮想说点啥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把话咽回去了。

林薇吃了口饭，又放下碗，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：“有时候真觉得累，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”

陈亮放下报纸，斜眼看了看她：“怎么？今天又跟客户吵架了？”

“比跟客户吵架还累。”林薇双手揉着太阳穴，“我妈非要张罗相亲，非说我年纪到了该找下一家。我跟我姐一说，我姐居然笑我，说女人嘛，过了三十就老了，赶紧找个人搭伙过日子。”

陈亮夹了口菜，没说话。

“你怎么不帮我？”林薇突然来了火气，“你要是站在我这边，我妈还不定怎么给我施压呢。”

“帮什么？说了你姐说得对，女人就该早点找个老实人过日子。”陈亮夹菜的筷子顿了顿，“再拖下去，年纪更大了，还挑三拣四，以后连个对象都找不着。”

林薇气得差点跳起来：“你跟他们一样！你就是嫌我烦了！”

“我没那意思。”陈亮缩了缩脖子，“我就是觉得你姐说得有道理，过日子嘛，就该找个搭伙的。我压力不大啊林薇。”

“压力不大你觉得累什么？”林薇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砸，“孩子奶粉钱、尿布钱、房贷，谁管？你除了上班喝酒，还能干啥？”

“我……”陈亮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被林薇下一个问题堵了回去。

“你抽烟喝酒嫖娼黄赌毒，怎么一个都给你省了？”林薇把脸涨得通红，“你说你图啥？图我这个人啊？”

陈亮被问得哑口无言，灌了口酒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他妈的怎么不说说你自己？天天牢骚，烦不烦？”

“我烦？”林薇指着他，“你看看你，三十多了，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，就一废物！”

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