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又深了。老楼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。屏幕映射着他疲惫的脸，眼睛布满血丝，手指却不听使唤地飞快跳动。这份工作他接了半年，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，而是这里……他妈的邪门。

公司是座老楼，据说有上百年历史，砖墙斑驳，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，盯着楼下的街道。加班是常事，但他总觉得，每次独自留在办公室到深夜，总有些东西不一样。不是错觉，是真的，他闻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，像是什么东西死去了又爬起来的味道。

今晚尤其如此。加班到十一点，他起身去茶水间倒水。黑暗中，楼梯间传来“咚咚”的脚步声。正常情况下，深夜加班的只有他一个，偶尔有夜班保安在一楼转悠，这脚步声明显来自楼上。

他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。声音又响起来了，不紧不慢，就在他上面一层。停顿了一下，然后是下一层……一层层往下走，像是故意绕着楼道走，最后没入他所在的楼层。

冷汗一下子浸湿了他的后背。他不是一个人。这个念头像个毒瘤，疯狂地在脑子里生长。他猛地转身，想冲回办公室，手却插在了裤兜里，怎么也掏不出钥匙。

背后，楼梯间方向又传来细微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拖沓声。他屏住呼吸，心脏狂跳。黑暗中，他似乎看到楼道的转角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，速度快得惊人，下一秒就消失在拐角后面。

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，吹得他一哆嗦。他这才想起，今晚为了赶进度，忘了关窗户。办公室里空无一人，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像一只冷冰冰的眼睛，见证着他的恐惧。

他鬼使神差地启动了手机手电筒功能，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照去。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迹，什么也没有。难道只是他太累，出现了幻觉？

他不敢确定。一种被窥视的感觉紧紧攫住他，像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。他慢慢靠近门口，手指颤抖地按下了门锁。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他立刻冲了出去，没命地朝着楼下保安室跑去。

保安室里，老保安正打着瞌睡，听到动静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