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，李大山就从炕上爬了起来。他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破棉袄散发着霉味，但在这穷山沟里，这就是他的宝贝。

下地前，他得先去河边打水。村子后面有条浑浊的小河，水都是泥汤子，但李家已经穷到只能靠这点水活命。他挑起两个破瓦罐，颤巍巍地走出窑洞。

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杈照下来，像碎金子一样，可在这穷山沟里，什么也改变不了。李大山才走几步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喧嚣。

“喂！泥腿子，看着点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朵边炸开，李大山吓得一哆嗦，挑子一歪，一个瓦罐“啪嚓”摔在地上，摔得稀巴烂。

是恶霸王家那群混小子！他们家世代都是村里的霸主，仗着爹娘在村长家吃得开，就没干过人事。李大山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晦气，偏偏挑这个时候上路，被这伙人堵个正着。

领头的是王家的大公子王富贵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鼻孔朝天。他身后跟着几个狐朋狗友，一个个脸上带着嚣张的笑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家的傻小子吗？怎么，又去河边摸鱼啊？”王富贵阴阳怪气地说，故意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摔碎的瓦罐碎片。

李大山垂着眼，不敢说话，心里把王富贵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。他爹没了，娘跟人跑了，就剩下他一个孤儿，在这破山沟里摸爬滚打。要是跟这些人吵起来，吃亏的只能是自己。

“赔钱！”王富贵不耐烦地挥挥手，几个狗腿子立刻围了上来。李大山的心沉了下去，他知道，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了。他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他不怕，怕也没用，只能硬着头皮顶过去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林后面传了出来：“做什么？欺负一个孩子？”

老汉穿着粗布麻衣，手里拄着根拐杖，虽然看起来很普通，但周身却有一股奇怪的气场，让人不敢直视。王富贵一愣，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：“老怪物，你又是谁？少管闲事！”

老汉眯着眼睛，淡淡地说：“闲事不闲，哪里有善恶，哪里就有因果。”

这话听起来玄乎，但李大山却觉得莫名其妙，这老汉是疯了吧？跟王富贵他们扯这些没用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