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到马路对面，老王那傻大个儿已经把伞撑开了，伞面跟着他晃悠，雨水稀里哗啦往下砸。我低头看了眼胳膊上湿透的衬衫，没工夫抱怨，赶紧钻进伞底下。“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”老王往旁边让了让，好歹让我湿哒哒的肩膀能沾点干。“可不是嘛，”我吸溜了一下鼻子，声音都带着点水汽，“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。”雨不大不小，但足够让人头疼。老王的家往东，我的家往西，本来可以搭个伴儿，现在看来只能分道扬镳了。“我得回去了，你呢？”老王举着伞，伞骨晃悠得厉害，“我这伞小，只能送你到公交站。”我摇摇头，“不用，我打车。”我手机翻出来，正准备叫车，突然想起今天微信里说有一档子事儿得赶紧处理。那破玩意儿催得紧，说今天之前必须给个说法。我眉头皱了皱，心里烦躁得不行。老王看我表情不对，凑过来问：“咋了？又遇上什么糟心事了？”我叹了口气，“还能咋的，还不是那破事儿。”老王拍了拍我肩膀，“行了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有话好好说，有事儿好好办。”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，雨点子没完没了地往下落，心里那点郁结更沉了。“唉，你说这雨……哗啦一下，就像把人闷这儿似的。”老王没接话，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又倾向了点，我身上湿的地方又干了些。“我到家了，”他指了指前方的居民楼，“你那边远，路上小心。”我点点头，就着伞的空隙，往出租车停靠点走。手机屏幕点开，雨声大得几乎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。出租车很快来了，我这人没啥优点，就是懒，不爱挤公交，也不爱走路。“师傅，去城西。”后头鸣笛声刺耳，我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关上门的时候，雨声立马小了。车子在湿漉漉的街面上开得飞快，后视镜里的老王站在雨里，伞还在，但人影儿很快就模糊了。手机微信提示音又来了，我点开一看，还是那几句话，催得更急了。我把手机往座位上一扔，靠在后背上，雨声哗哗的，心里那点烦躁像是找到了出口，突然就散了。车到地方了，我付完钱下车的时候，雨已经停了。空气湿冷，脚下的雨水还在往低处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