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耸了耸肩，没接话茬。心里那点糗劲儿，被老王这糙老爷们儿的话说得无影无踪。这老王，开了二十多年的出租车，嘴皮子比谁都溜，专逮着新鲜玩意儿逗乐子。他这辆老伙计，都快成古董了，方向盘上还留着当年磕碰的疤，可他愣是开了这么些年，比养个儿子还精心。

雨还在下，比刚才更急了些，伞面上哗哗的水声盖过了风声。老王的车停在路边，愣是没打双闪，估计是嫌麻烦。他摇下车窗，烟屁股从车窗里飞出来，划着弧线落进水洼里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“你小子，这是撞上什么倒霉事儿了？”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打量我，烟灰抖得跟金粉似的，飘飘扬扬往下落。

我看着那烟灰，心里忽然就空落落的。想起刚才那阵子，咖啡店门锁得死死的，老板娘说两天前就关门了。我摸了摸口袋，那串老银镯子还在，冰凉的触感提醒着我，又白跑了一趟。这镯子是小时候淘来的，说不上值钱，但看着顺眼，搁这儿好几年了，就是寻思着找机会还给人家。老板娘那张脸，有点圆润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可今天门口贴着个白纸条，写得挺潦草：“转让勿扰，谢谢惠顾。”

老王把烟头往窗外一扔，发动了车。“走走走，别站这儿淋雨，喝口热茶去！”他侧过头，后视镜里的我，头发都湿透了，耷拉在脸上，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猴崽子。我这人吧，脸皮不算薄，但也扛不住老王这么直勾勾地瞅着。

“去哪喝茶？”我跟着上了车，雨水从车门缝隙渗进来，留下一道道湿痕。

“去你那老地方，不是就爱吃那家羊肉泡馍吗？正好我也有点馋了。”老王一脚油门，车头猛地往前一窜，溅起一片水花，后面跟着的电动车喇叭都按响了。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那股子失落劲稍微淡了点。羊肉泡馍，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。那家馆子跟老王的车一样，都是老古董，但里面的热乎劲儿，是哪儿都比不了的。我缩在副驾驶，手指在湿透的裤子上搓了搓，电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往后倒，雨水糊成一片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到了地方，老王二话不说，先把车停稳，车门都没等我自己开，直接伸手把我拽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