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小姐，名叫李晚，自小就与旁人不太一样。

不是说她长得特别丑或者特别美，就是那种……让人看不透。她不爱笑，也不爱说话，整天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。村里人背后都叫她哑女，不是说她真哑了，就是觉得她这张嘴，是用来吃饭的，不是用来说话的。

李晚自己倒也不在意。她喜欢坐在家后山那棵老槐树下，看蚂蚁搬家，看云彩飘过。有时候，村里的小崽子们会蹿上来逗她，问她话，她也不恼，就是抿着嘴，眼神直直地看着人家，像是在看傻子。

其实，李晚不是傻子。她心里清楚得很。她知道村里人怎么看她，知道她的娘亲是怎么死的，知道她爹是怎么对她。她爹是个酒鬼，喝醉了就打她，骂她娘。她娘死后，她爹娶了个年轻女人，那女人身子弱，也是不久前病死了。现在，家里就剩下她一个。

李晚十六岁了，该嫁人了。可她爹想把她卖掉，换酒钱。她知道，她没得选。

这天，镇上来了个媒人，说是邻村的王员外看中了她，要娶她做小妾。王员外是个知府的远房亲戚，有钱有势，娶了她，她爹该高兴坏了。

李晚被关在房里，等媒人来说话。她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块板子，一下一下，轻轻地在上面划着。她的手指白皙，动作轻柔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倔强。

门开了，媒人笑嘻嘻地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签约。李晚没看他，也没说话，继续划着板子。

“李小姐，王员外说了，只要你点头，他家就给你盖个新院子，给你买镯子，买绸缎……”媒人越说越起劲，眼睛都亮了。

李晚终于停了手，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眼神很淡，没什么情绪，但那目光让媒人心里发毛。

“我不嫁。”李晚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
“哎？你……你不会是听错了？”媒人惊讶地看着她。

“我说不嫁。”李晚重复了一遍，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。

媒人愣住了，他没想到这个哑女居然会说话。他看了看李晚，又看了看门外的老宅子，心里有点打鼓。

“李小姐，你这是何苦呢？王员外对你多好……”媒人还想再说些什么。

“滚。”李晚突然出手，狠狠地给了媒人一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