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剥着玉米粒，李晚的指甲缝里就钻进一根又粗又硬的须子，硌得她心烦。她没停手，顺着那根须子摸到指尖，咔嚓一声把它掰断，顺手就朝院角的垃圾堆扔。几个婶子还在那儿叽叽喳喳的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好像娘家人聚在一起，不嚼舌根就浑身难受似的。

“……林秀英那骚狐狸，我看她八成就惦记乡约张老实了！”一个婶子笑得花枝乱颤。

“你可别瞎说！人家张老实那是正经庄稼汉，娶妻生子不容易，哪能乱搞？”带头说话的老赵媳妇不乐意了。

“老赵家那丫头不就给他送夜宵去了？”

“那是！人家女儿大了，晚上偷偷给男人送点夜宵，不都差不多？”老赵媳妇嗓门又拔高了八度。

李晚头也没抬，玉米粒磕得哗哗响。她心里冷笑一声，真是啥人啥言论。她们全是闲得慌，搬着梯子看热闹，嘴皮子都快磨破皮了。娘家人有个好处，就是骂起人来不记仇。坏处？坏在总把别人的家事往自己嘴里送。

正想着这些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里头站着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方才还在墙头偷看的老赵家丫头，名字叫赵彩霞，尖嘴猴腮的，走路声音都特别大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上面摆着些红苹果，问他：“李家妹子，你在这儿剥玉米？”

李晚这才抬起头，慢吞吞地问：“怎么？看我不顺眼，也来凑热闹？”

赵彩霞眼睛一缩，手里的竹篮子差点掉地上。她咧着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旁边几个婶子先炸了锅，一个劝腔：“彩霞，你别欺负人。”

“我欺负她？”赵彩霞眼圈一红，“我看她这两天脸色不好，是不是又给哪个男人耽误了？你们娘家人心肠黑，最喜欢看人笑话！”

这话够损！李晚剥玉米的手停住了。她瞅了瞅赵彩霞，又扫了一眼那几个婶子。老赵媳妇赶紧打圆场：“彩霞，你别胡说，人家李晚是正经姑娘……”

“正经姑娘？”赵彩霞哽咽着，“我爹倒是正经，你爹也正经，可你们家彩萍呢？被赶出去的时候，是不是也挺正经的？”

这话更刺人了。李晚指甲缝里的那根玉米须子，突然就像刺一样扎进肉里。她“嗤”地笑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院子里雞毛都要飞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