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眉头皱得更紧。水池边的镜子映出他此刻的狼狈——白衬衫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身上，几颗扣子都松开了，露出锁骨附近那道浅浅的疤痕。他练压枪练得太猛，脸颊肌肉绷得发红，眼神却都没离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。“啧，谢砚，又在琢磨啥呢？

外面传来林薇的敲门声，不大，却足够清晰。

谢砚眼皮跳了跳，示意赵凯：“进去。”

赵凯应了一声，推门进来，递上一杯温水，低声问：“少将，要继续吗？”

谢砚接过水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目光依旧胶着在镜子里。他不是在琢磨什么高深战略，也不是在复盘刚才射击训练的失误，他只是……有点烦躁。

烦躁什么？他自己也说不清。镜子里的人，五官冷峻，眼神锐利，一身戎装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可他清楚，这个人心里藏着的不是冰山，是火坑。火烧得他疼，也烧得他怕。

“继续。”谢砚的声音很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
赵凯识趣地退了出去，把空间留给他们。

谢砚深吸一口气，拧开水杯，仰头喝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温水顺着喉咙滑下，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燥郁。他放下水杯，再次看向镜子。

锁骨上的疤痕一闪而过。那道疤不多不少，刚好卡在喉结上方，像一道无声的烙印。
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在训练基地的更衣室里，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衬衫，像个刚从高中校服里跑出来的大男孩。明明是堂堂军少，受万人敬仰的大佬，怎么现在……像个需要被解救的对象？

谢砚扯了扯嘴角，弧度有点歪。他好像……很久没这样狼狈过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敲门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更急促些。

“谢砚？我有点事想跟你说。”林薇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谢砚的眉头皱得更死。他现在没空应付这个女记者。自从上次记者会事件之后，她就像粘紧了似的，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出现在他面前。

“进来。”他最终还是没忍住，冷冷地应了一声。

门开了，林薇探进头来，看到镜子里的人，眼睛亮了亮。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，衬得她肤色很好，嘴角还带着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