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莲揣着手，小脸绷得死紧地往里走。宫墙太高，她站得笔直，倒像只故意爬不上去的小鸡仔。药味混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，让她忍不住捏紧了帕子，在袖口偷偷抹了抹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袖口帕子被一阵风给吹跑了。祁莲动作顿了一下，眼睛急急瞟向半空中。黄白的柳絮漫天飞舞，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，落在她发梢、眉心、还有那件新做的藕荷色袄子前襟上。

“喂！”她小声嘀咕，“本姑娘今天出门，就没想好怎么弄脏衣服。”

正自言自语着，身旁突然传来一道轻细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。

“柳絮多得像雪，公主可喜欢？”

祁莲猛地回头，手在半空中僵住。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，穿着一身素色锦袍，肩头斜搭着一条暗紫色的腰带，腰带末端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他身形略显单薄，脸色比旁边的柳絮还要白些，嘴唇却有着健康的颜色。

但最让祁莲心烦的，是他那双眼睛。明明看着人畜无害，此刻却像两枚会说话的枣核，弯弯绕绕地盯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，又有点……戏谑？

“本宫只觉得烦。”祁莲别过头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吞了块棉花，“谁稀罕你的柳絮。”

那男子的嘴角勾了勾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挡在她和宫门之间。

“哦？”他踮起脚尖，故意凑近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顶，“公主不喜欢？可它们正落在公主的发间呢。这宫里的柳絮啊，沾染不得，看着新鲜，其实带着火毒的。”

祁莲被他靠得近，一股淡淡的药草混合着某种药膏的味道包围了她。她皱着眉，又想找帕子擦脸，一看，刚才那帕子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。

她心里一恼，干脆不再理会他，直接推开他的胳膊，想从他身边挤过去。

结果，那男子不仅没让开，反而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。

“慢些。”

祁莲吓了一跳，手臂被他攥得有点疼。她怒气上头，猛地一甩。

“滚开！本宫赶着时间，没空跟你磨叽！”

她的声音拔得老高，周围伺候的太监宫女都看了过来。那男子被她甩得后退一步，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，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