啥事？大半夜的，搞偷袭呢？我睡眼惺忪地嘟囔了一句，猛地坐起来，顺手抄起门口那把吱呀作响的旧铁锹就往外走。王磊这家伙，平日里看他挺稳当一个人，大半夜跟鬼似的突然电话催我出门，谁不心里打鼓啊？“出个头行不行？老槐树下有情况，咱得去看看。”

王磊电话那头声音压得低，透着一股子急火：“老周，你他妈别装死！老槐树下不对劲，那脚步声……老子刚听出不对，你赶紧过来！”

老槐树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想起村里人那些神神叨叨的传言。谁他妈不怕这棵树啊，当年村里孩子都不许晚上靠近。树龄得有几百岁，枝桠长得都快碰到屋顶了，晚上黑漆漆的，树冠底下永远是湿漉漉的。传着以前有户人家孩子就丢在这棵树下，后来村里人就绕着走，谁要去树底下啊，晦气。

“走就走，”我磨磨蹭蹭穿上外套，抓起手机导航，“但是你先说清楚，你听见的脚步声，是活人干的还是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王磊在那头吼了一嗓子，“跟你说了别他妈瞎琢磨！就是脚步声，还带着拖地声，黏糊糊的！我绕着走了两圈，觉得从树下过去，那声音就没了，但回头看着那树，总觉得瘆得慌！”

导航里放着老掉牙的摇滚乐，车窗摇下来一半，带着一股子夏天雨后草叶上的水汽。王磊住在村子东头，我绕着村子西边过来的，这么一绕，油门踩得有点重。后视镜里王磊的车灯一闪一闪地挪过来，停在我家老屋门口。

“搞定了？”王磊拍拍车门，脸色比煤还黑，“你小子磨蹭什么？”

“我屋在村西头，你不早说？”我发动车子，把油门猛地一踩，“赶紧的，别磨叽。”

老槐树就在村口那条土路上，一棵孤零零歪着的老槐树。晚上ores路一片漆黑，只有树影在路灯下晃悠，像无数双眼睛。我们没敢离得太近，远远地停着车，一人手里拎着根棒球棍就往前摸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王磊小声问。

“你别说……”我竖起耳朵，果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老槐树下传来，像是有人在刮地，又像是拖地，声音黏糊糊的，听着直反胃。

“在那边！老槐树下！”王磊猛地指了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