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嘴里那块馒头渣子嚼得稀烂，咽下去，摸出怀里揣着的两个铜板，掂了掂分量。这是他刚从地里收工，从地里捡回来的，看着是两个好整儿的，说不定能换个半斤米。他往家里走，裤腿上泥点子没蹭干净，刮地上还刮出好几片干草叶子。

茅草屋里头，老娘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拿着个破碗，咂摸着嘴。看见王铁柱进来，咳嗽声都顿了一下。“回来啦？快洗手吃饭。”老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。

王铁柱应了一声，走到灶台边，锅正咕嘟咕嘟冒热气，香味儿一下子就飘出来了。他娘喂他家那口黄狗，嘴里还念叨：“狼吞虎咽的，别噎着了。”王铁柱蹲下身子，舀了碗粥，就着碗里剩下点萝卜干啃。刚吃了两口，就听见外面“咚咚咚”有人敲门，敲得那叫一个响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王铁柱娘问。 “开门！王铁柱，开门！”外面有人喊。 “我儿呢？让他开门！”又听见一个粗哑的声音。

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语气，听着不是什么善茬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外瞅，外面站俩穿着黑衣服，腰上别着鬼头刀的家伙，一个瘦高个，一个胖大个，脸上白得跟刷了层石灰似的，俩人正对着茅草屋比划了两下，那叫一个威风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谁啊？”王铁柱娘赶紧从炕上爬起来，往后缩。 “我们是鬼差，奉了阎王旨意，来把你家柱子给勾走了。”瘦高个鬼差往前走了一步，一口唾沫星子朝地上吐着，“你家柱子，前辈子欠了咱们阴司的银子，得去当牛做马三百年，今天该是去报道的日子了。”

王铁柱娘一听，差点没背过气去，“啊！牛做马啊？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她手一抖，手里的破碗掉地上，粥撒了一地。

胖大个鬼差咧着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别慌，我给你家柱子三刻的时辰，你赶紧去县衙门，花钱赎他！”

王铁柱这才反应过来，“什么意思？你们不是说要勾人吗？怎么……”他本是读过两天书的人，虽然没念明白，但也能看懂点字句。怎么这俩鬼差，也不像来白拿白要的？

瘦高个鬼差瞪了他一眼，“赎？你那些鸡毛掸子，够不够填咱们阴司的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