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揣着那两块铜板在街上转悠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天色擦黑，灯笼一对一对亮起来，把人的脸照得红忽忽的。他想起老娘昨儿个念叨，说做了个梦，梦见老爹在阴曹地府受苦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老爹是三年前背病走的，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棺材板都卖了，草草埋了。现在想起来，老娘是不是后悔没给老爹风光点下？可现在，连口吃的都舍不得给自己添，提这个不是白搭气吗？

他拐进一条背巷，这里的灯笼稀疏，光线暗得像被罩了层灰布。巷子尽头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刚好能摆下一张小纸桌。王铁柱把怀里的铜板掏出来，掂了掂，入手冰凉。他把一块留下，免得老娘念叨时没辙，另一块揣进怀里，算是给老爹的纸钱。

点着香，火苗直窜，映着他焦虑的脸。他学着老祖宗的样子，摆上几张干粮，一碗清水，两杯茶。清水是给鬼魂解渴的，茶是下酒菜，你得懂规矩。王铁柱自个儿叹了口气，对着香火磕了三个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爹，对不住，儿子不孝……家里穷，给不了您好的……您在那边，多担待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香灰突然一阵乱晃，火苗跟着缩了缩，明明灭灭的。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不小心碰倒了茶杯。茶水泼在纸上，烧着的纸立刻蹿起一股黑烟。“坏了……”他心里一紧，手忙脚乱去吹。

就在这时，巷口传来一阵喧哗，几个提着灯笼的官差模样的家伙晃了过来，见他在烧纸，眉头立刻拧成个疙瘩。“干什么呢！黑灯瞎火的装神弄鬼！”为首那官差唾沫横飞，不带一个脏字，能把人气乐了。

王铁柱吓了一跳，连忙撅着屁股：“我……我给我爹烧纸……过几天就是小年了……”

“你爹？你爹是哪路神仙？”官差眼睛一瞪，“在这儿撒野？赶紧的，把东西收了！再不走，老子一棍子把你这破纸桌子掀了！”

王铁柱吓得魂飞魄散，手忙脚乱收拾纸钱。那两块铜板在怀里一碰，硌得生疼。他正想走，就听旁边树影里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：“官爷，让让……这位老哥也是没办法。”

官差回头一看，是个提着卖花篮的小丫头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眼角还挂着泪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