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第三声响起，我猛地掀开被子，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。6:30，周一，早上七点。整整十二个月的日历，每天的日期都一样，从2023年9月1日到2024年9月1日，整整一千零一十二天，没变过一分一秒。

我靠在床头上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，有点发懵。不是梦，手机电池还能用，上面日期和推送的新闻都在，百分之百真实。那日复一日的绝望感又回来了，像胸口压了块巨石，闷得我喘不过气。这该死的循环，已经快把我逼疯了。

桌上的早餐柜自动打开了，烤面包机叮了一声，吐出一片焦黄的吐司，旁边还配着草莓牛奶。每天早上都是这个，不多不少，不多一勺糖，不少一块面包。我随手抓了个苹果，机械地啃着，味道和平时没两样，甜得发腻。

拉开窗帘，楼下早餐店老板娘正在擦桌子，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，每天都穿那件碎花衬衫。她注意到我在看她，含糊不清地笑了笑，比上一次笑的时候多了一丝……困惑？也许是我多想了。

我坐上电动自行车，沿着街边溜达。昨天我本来想多买包包子，手指刚碰到柜台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走了。不是刮大风，就是没风，今天我又试了两次，还是一样。只能买一份早餐，看着老板娘依旧笑得云淡风轻，我叹了口气。

到了公司，电梯里挤满了人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标准化的职业微笑，服装工整得像流水线出来的。我有个同事，姓张，平时不怎么说话，今天他居然主动和我说早上天气不错。我愣了几秒，才反应过来这是昨天的事，昨天他还抱怨电梯太挤。我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监考组长李姐照例穿着那件米色西装外套，今天她把两杯咖啡放在我桌上，一杯给我，一杯空杯。我正想接，她突然开口：“小王，这个月绩效奖金，你拿个第一名试试。”我手一抖，咖啡杯差点没拿稳，热气差点喷到我脸上。

这附近，每条街道，每条巷子，每个摊贩，每个人的表情，甚至每辆公交车的路线，都和昨天一样。我尝试过各种小动作，比如帮老奶奶提篮子，比如故意踩到地上的一块香蕉皮，比如和陌生人搭讪……结果发现，这些微小的改变，像投入水中的石子，只会让波浪在原地打转，整个世界并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