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走进早餐摊，我鬼使神差地多要了半个煎饼。油条师傅老张愣了一下，打量了我几眼，又正常地麻利地给我加了根。这习惯，连我都不知道是哪天养成的。

“要豆浆还是稀饭？”老张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豆浆。”我含糊地应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塑料桌面上划着圈。

周围全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老王和他夫人永远在争论今天的头条新闻哪个更劲爆，隔壁桌的小姑娘总是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翻手机，屏幕上是永远也刷不完的网红八卦。十年前认识的店员，现在还是那个寡言的老张，十年后呢？我连他叫什么都快忘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陈吗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？”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
我回头，是住在楼上的老李。他穿着-shift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里还夹着烟。

“就……随便逛逛。”我把煎饼塞进嘴里，又咬了一大口油条。甜腻的糊糊糊糊糊在嘴里化开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砸得胃有点疼。我皱了皱眉，捏了捏鼻子。

“最近工作忙？”老李把烟揣进兜里，“看你黑眼圈挺重。”

“还行，老样子。”我扒拉着碗里的豆浆，没看他的脸。

“唉，年轻人啊，别太拼了。”老李叹了口气，搓了搓手，“晚上我儿子回来吃饭，想给你炒个菜，你加不加油价？”

“行。”我点点头，没多想。

呵，老李儿子今天回来吃饭，晚上食堂会不会多几个菜？还是说，连菜品种都一样？

我咬着油条的另一半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一千零一十二天，每样东西的价格、每天的新闻版面、甚至天气……所有这些细枝末节的连锁反应，都像一张大网上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我之前尝试过改变很多事，比如把早餐换成面包，比如在小区门口跟流浪猫说话，比如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。每次都感觉像大海捞针，最后发现世界连半根头发丝都没变。

但这次不一样。我把煎饼多要了半个。

老张又给了半个，没多问，也没多看。我装作满载而归，其实就啃了上半张。油条太干，煎饼油太大，我咽得生疼。

出门的时候，我路过花店。老板娘王婶正在给一束“勿忘我”插上一支小小的塑料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