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Duang地一声把桶里的豆浆给我舀了出来，热气腾腾的，隔着布都能闻到那股子豆香。我接过豆浆，习惯性地吸了一口，嗯，还是和昨天一样，甜度刚刚好，老张的手艺确实没得说。坐我对面的是小李，隔壁班那个有点胖，喜欢打瞌睡的男生。

这已经是第七百八十三天了。

每天早上七点，我都会准时出现在豆浆摊前，和老张聊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，然后买上一杯豆浆，就着学校门口那套老掉牙的早餐。小李总是坐在对面，低头嚼着面包，偶尔打个哈欠。生活就像这杯豆浆， predictable，又毫无惊喜可言。

但昨天，我做了点不一样的事。

那天我走神，把豆浆的钱付了两倍。老张愣了一下，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收了钱，又递给我一杯。我有些不好意思，跟他嘿嘿傻笑。没想到小李突然插嘴：“嘿，哥们儿，又超付了？”

小李平时话不多，突然这么一问，我还真懵了。老张也跟着笑：“是啊，小王又犯傻了。”我猜他指的是我付钱时的那副样子。小李抬眼看了我一下，没再说话，继续低头啃面包。

这一看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确定，昨天小李根本没看我，他当时是在看手机。可今天，他偏偏在问我付钱的事。这么小的细节，我竟然记错了。

我以为没什么，但还是忍不住多想。如果我没多付钱，小李会不会就当个屁事儿没发生？那我今天会不会还是像往常一样，轻松度过？可现在，我多付了钱，老张提醒了我，小李也跟着问了，我感觉这天的“轨道”已经有点偏了。

从那天起，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。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就像走路踩到一块石头，本来该稳稳当当过去，结果突然歪了一下，接下来的路，就完全变了样子。

今天的豆浆摊，一切如常。老张依旧Duang地舀豆浆，小李依旧坐在对面。我接过豆浆，习惯性地想跟老张说点什么，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。昨天那点事儿，像根细刺，扎在心里，不上不下的，挺难受。

“豆浆，好。”我说。

“嗯，还是老样子？”老张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吸溜一口豆浆。甜度还是一样，可不知怎么的，今天的豆浆喝着就有点不对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