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山门那股子新鲜劲儿还没过，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差点把怀里的剑经摔了。这路……怎么跟师父在山上说的一点儿都不一样？弯弯绕绕的，还没走多远就窄得能绊马蹄，路边的树跟河边的芦苇似的，密不透风，藏在后面搞不好能藏个把山贼。我说这深山老林，下山路这么多年，不至于修得跟羊肠子一样吧？

我揉了揉眼睛，心里嘀咕：师父那老滑头，不会是骗我的吧？临行前说得多么诱人，什么机缘近在眼前，下山就能证道飞升，结果……这鬼地方，连个像样的镇子影儿都瞧不见。风一吹，树叶子哗啦啦响，倒让我心里有点发毛。

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原路返回，把老道士揪出来算账呢，就听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。不是山风声，不是野兽叫，听着更像是……人的声音？我心里一紧，连忙闪到一棵大树后头，悄悄探出头去。

嘿，还真有个人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衣裳的小娃娃，估计也就七八岁的模样，蹲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，鼻涕眼泪糊了满脸，跟小花猫似的。旁边有个挑着担子的大汉，操着一口我听不太懂的土话在那儿破口大骂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娃娃脸上了。

“哭哭啼啼的！没用的东西！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，养你何用！”大汉越骂越上火，抄起扁担就作势要打。

我见不得这架势，心说这大汉也太糙了，下手没个轻重。正想冲出去教训他几句，那娃娃倒是个机灵的，一见扁担挥过来，吓得一哆嗦，哭声也停了，光溜溜的就往旁边一闪。大汉没打着，反倒一个趔趄，一屁股墩儿坐在了烂泥里。

“你个狗东西！”大汉又羞又怒，从泥地里爬起来，指着娃娃鼻子骂：“看我不打死你！”

那娃娃干脆不跑了，梗着脖子，哭腔都快出来了：“谁让你让我去采那毒蘑菇的！那山路我哪里走得过来啊！”

大汉更是来气，又扬起扁担。“反了你了！老子好心让你去采蘑菇，你倒会找借口！是不是被哪个不开眼的精怪迷了心窍？”

精怪？我心里一咯噔。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？师父给我那本破剑经里，就念叨过什么山精树怪、水鬼河妖的，说下山路上多加小心，遇上不对劲的，赶紧跑或者赶紧拔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