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小满醒来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地疼，像是被钝器砸过，又像是睡了太久的裏子，被压得变了形。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，像一群卑微的虫子。

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，喉咙里像塞了棉花，干得发疼。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小孩的哭闹声。这不是她那破旧的出租屋，不是她当初为了躲前夫找来的临时落脚地。

等等……出租屋里没有这么吵。

她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草墙，土炕，昏黄的油灯……这不是她记忆里那个家暴后回村里的第一晚吗？可是不对啊，她记得那天她被打得眼睛都看不见，怎么还能坐起来？

“妈——！我醒了！”宋小满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外间传來一个模糊的声音：“醒了？醒了也好，省得老娘我天天给你擦身子。”

擦身子？宋小满瞬间明白了。她猛地掀开身上破旧的被子，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。没有乌青，没有淤血，只有些细微的划痕。她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是重生了？她重生了？
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，在宋小满脑子里炸开，把她炸得晕乎乎的。她记得很清楚，昨天晚上，她被前夫张虎用烟灰缸砸成了这样，之后她就没意识了……

“你醒了？醒了也不早啊，都快晌午了。”一个裹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盆，脸上带着骂骂咧咧的表情，“赶紧起来洗漱，早饭都凉了！”

宋小满这才注意到，屋子里的陈设是她记忆中十几岁时的样子。草墙，土炕，墙角的那个旧木柜……一切都那么真实，真实得让她怀疑人生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宋小满张了张嘴，想要问些什么，却发现记忆断裂在了十几年前。她记得前世被张虎打离婚，记得那该死的离婚协议，记得自己后来被亲戚逼着回村里，记得那贫瘠得可怜的黄土坡……

可是，十几年前？她那时候才多大？记忆像是被刀砍过一样，断裂得厉害。

“你什么你？赶紧给我起来！”中年女人不耐烦地吼道，“你爸还在地里干活呢，你别指望他给你擦屁股！”

宋小满微微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