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姓林，叫林狗子，大名林凡，但这外号是街坊邻居送给我的，毕竟我这条胳膊腿儿活蹦乱跳的，就是脑子跟条榆木杠子似的，根根都是直的。

住在城东破巷子里，巷口老槐树下蹲着一群半大孩子，天天扯着嗓子喊“拉郎配”“老婆买卖”，我是不掺和的，就喜欢蹲在自家门槛上，看蚂蚁搬家，看墙角的野猫晒太阳打盹儿。日子过得就跟这巷子一样，死气沉沉，透着一股子霉味儿。

我爹是给人打短工的，挣俩钱养家，我娘在镇上浆洗衣裳，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。我呢，就负责在家门口摆个瓜皮儿摊，卖的老.homegrown的西瓜，暑热天能赚点零花。

这天下午，骄阳似火，晒得人跟被骨头汤煮过似的。我刚把剩下的几斤瓜搬回家，正寻思着晚上吃啥，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尖利的哭嚎。

“我的宝贝啊！我的心头肉啊！你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！你给老娘惹了什么祸啊！”是个老婆子，声音尖得能刺破耳朵，嗓门还贼大。

我一听，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婆娘我熟，巷子北头王奶奶家的，人称王疯子，整天疯疯癫癫的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天上有路”“地有门”，还说什么要去找什么“仙人指路”，邻居们都嫌她晦气，躲得远远的。

我本来不想凑热闹，可那哭声太刺耳了，还夹杂着男人的怒吼：“哭个屁啊！死了就死了！还能哭死不成！”

我忍不住走到巷口，隔着墙根往里瞅。

只见王疯子披头散发，脸就跟被泼了粪一样黑，指着旁边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屁孩，那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，大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
“你…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…孬种！爹娘把你养这么大，你就是这么报答的？！”王疯子气得浑身发抖，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那小屁孩大约是怯懦得很，只是小嘴一瘪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一句话不说。

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，也都伸长了脖子，低声议论着。

“啧啧，王家的老虔婆又缺德了。” “ Judicial也好，小孩子也不懂事，跟个瘟神似的。” “啧，那小子看着挺可怜的，咋就摊上这么个娘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