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把鞋底子又抠了抠，灰土掉了一手。他缩着脖子往巷子口瞅，那老太太还杵在那儿，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不知道说啥。林狗子心里头冷笑，这老虔婆该不是饿出幻觉了吧？

他往回走两步，故意加重脚步，“咚咚咚”砸得地面响。老太太动作猛地一僵，连头都没抬，就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往他脚边瞟。林狗子嘴角一撇，弯腰从墙角捡块小砖头，掂量了掂量，没扔，塞兜里了。

巷子里头的风卷着尘土，刮得林狗子脸生疼。他想起老太太说的那句话——什么“月圆之夜，后山见”——他呸了一声，就觉得晦气。前脚刚把那老东西当神经病糊弄走，后脚就给自己惹上了一身麻烦。他自个儿琢磨着，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邪乎了，白捡点破烂，还惹上不清不楚的东西。

正走得起劲，后脖颈“嗡”地一麻。林狗子心头一跳，回头看去，空荡荡的巷子，就他一个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摸了摸脖子，没受伤，就是那股子刺痒感，像有小东西在那儿爬。

他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回家把这事儿抛在脑后。刚拐进熟悉的巷子，就见墙根底下蹲着个东西。林狗子眼一瞪，差点没没忍住拔腿就跑。

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屁孩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褂子，袖口卷着，露出瘦骨嶙峋的小胳膊。最邪门的是他那张脸——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却涂着指甲盖大小的一抹红。两只小眼睛圆溜溜的，死死盯着林狗子，没说话，就是直勾勾地看。

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屁孩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。他往后退半步，梗着脖子道：“你他妈谁啊？想死别拉上我。”

那小屁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小的白牙，声音尖得像锥子：“哥哥，我们要找的人，是你。”

林狗子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少来这套，我连你爹妈是谁都不知道，你跟我谁谁啊？就你这张脸，搁这显摆呢？”

小屁孩沉默了半晌，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钻进林狗子耳朵里：“哥哥，你身上的东西……不能扔。”

林狗子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兜。那块砖头还在！刚才塞兜里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对劲？他猛地想起老太太最后那句：“我给你的，都别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