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蹲在山崖边，把脸埋在双膝里，破布衫子被山风鼓得像个鼓包。他这副样子，活像个要饭的——要不是腿还有知觉，他真想直接躺地上装死算了。

"咳咳咳——"又是一阵猛咳，吐出来的痰里带着点铁锈味。李云飞擦了擦嘴，盯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山林，龙吟山脉，听村里的老人说，那里面住着吃人的妖兽和飞天大盗，还有……奇怪的宝贝？

他爹娘就是进山砍柴，再也没回来。李云飞当时才六岁，趴在门槛上哭得嗓子都哑了。现在想想，那对青布鞋还挂在后门梁上呢，只是上面沾着的土早就变成了灰。

"你还是个男人吗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李云飞猛地回头，差点栽下去。一个佝偻的老头站在他身后，一头乱发比鸡窝还遭，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麻衣裳，让李云飞想起了去年冬天饿死的张老头。

"你谁啊？"李云飞警惕地往后缩了缩，差点把屁股底下的碎石全踢下去。

老者嘿嘿一笑，露出两颗黄板牙："我？你爹娘的朋友，姓莫。"

"我爹娘……"李云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他想起村里的陈寡妇说过，爹娘的牌位上没写过姓莫的。这老东西一看就不像好人，天知道他打什么主意。

"你这身子骨啊，"莫老头突然伸手要摸李云飞的额头，吓得李云飞往后一蹦，差点把老者带个趔趄，"真是祖坟冒青烟，让你碰上老子。"

李云飞瞪大眼睛："你谁啊大半夜的吓唬孩子？"他突然发现老头手指上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"刚从地里挖坟的吧？"

莫老头并不生气，反而蹲下来擦了擦手指，露出掌心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玩意："这叫龙骨针，你爹娘当年托我保管的。"他把那东西往李云飞面前一递，"别动，瞅见上面那三个刻字没？"

李云飞眯着眼瞅了半天，只觉得那针上布满裂纹，刻的字比鬼画符还难认。"这啥玩意？"他伸手想去拿，又缩了回来，"您老还是赶紧去找个棺材店吧。"

"傻小子，"莫老头突然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，力道不大但打得李云飞眼冒金星，"你爹娘是修士，这玩意是你娘亲的本命法宝。"他顿了顿，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，"喏，先吃着，把咳喘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