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捏着手机，把那封带着烫金抬头的邮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北电附件里发的《优秀毕业作品展选》，落款是“中国电影金鸡奖评委会”。他手心沁出细汗，感觉这玩意儿比当初艺考那会儿还紧张。邮件里说，他指导的毕业短片《回不去的夏天》入围了最佳新人导演单元。他盯着“入围”这两个字，嘴角抽搐了几下，这感觉，就像当年在艺考现场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结果老师看剧本时翻了个白眼那样。

挂了导师电话，他直奔512实验室。落地窗映出他红扑扑的脸。楼下咖啡店飘来焦糖味，他想起刚入学时候蹲在宿舍楼下啃馒头的日子。王老师把他像孩子似的抱起来转圈圈，就为祝贺他拿到《少年时代》的改编权。“这剧本啊，拍是拍不出来的。”当时王老师把剧本扔在桌上，自己却灌了瓶啤酒，“北电这几年翻来覆去就那套路，你懂不懂电影？”林涛当时脸都绿了。现在盯着桌上的金鸡奖证书，那股倔强劲儿又上来了。他把剧本折成纸飞机，往天花板上砸。纸飞机在灯光下划出弧线，刚好砸中头顶的盆栽。

手机忽然震动。是中影的实习通知。林涛点开应用，看到“张艺谋导演组”五个字，手指差点点空。他想起上周去展映会，有学生认出导演，全场呼啦啦站起来。自己怂得像鹌鹑，连帮递水都嫌麻烦。林涛深吸一口气，点下了“接受”按钮。

凌晨两点的天安门广场亮成一片白。林涛蹲在台阶上啃面包，身后是剧组搭的板房。陶泽如拍完戏凑过来，粗胳膊搭在他肩膀上：“小林啊，我跟你说实话，有导演为了保险，拿学生当枪使呢。”林涛嚼口面包咽进去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陶哥，您当年……”陶泽如掏出烟盒，抖出半包红塔山，“我当年差点被毙在《卧虎藏龙》外景。”他弹烟灰的手顿了顿，“现在呢？枪把子在我手里。”他弹烟灰的手顿了顿，“你小子不一样，你那部校园片，我看了。”

第二天林涛发现自己的工位多了两包好利来。 onclick，不知道为啥，陶导主动把剧本塞给他：“《我在-services-遇见班主任》？听着挺有意思。”林涛把剧本塞进档案袋，里面还夹着金鸡奖证书复印件。他忽然觉得，当年的馒头，现在吃得挺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