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喊了声：“老李头！”嗓门挺大，可老李头没动，也没应声，就那样抽着烟，瞅着他，眼神跟 permanence 似的，没透着丝毫意外。王磊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点儿发毛。这老李头平时不言不语的，咋今天像庙里的泥塑似的？ “老李头！”王磊又喊一声，这次加上了脚底板磨出来的急劲儿，人差点儿没踉跄。这时候，旁边墙根儿底下传来个瓮声瓮气的声音：“谁他娘的叫俺？没瞧见俺在咂摸烟锅吗？” 声音不大，但特有穿透力，听得王磊一哆嗦。他扭头一看，嚯，二愣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，正咧着嘴乐呢，手里的烂泥巴捏得跟个猪头似的。王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没理他，朝着老李头凑过去。 老李头这才慢腾腾地掐了烟头，在鞋底上摁灭，掸了掸袖子，瞅着王磊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回去了。王磊正纳闷呢，就听老李头说：“走，进屋说。” 屋子里头挺黑，烟熏火燎的，一股子陈年烂芝麻味儿。王磊估摸着得烧两锅水，赶紧应声，手脚麻利地生火去了。二愣子没帮闲，就蹲门口跟个傻子似的看天。王磊火生得快，水也烧开了，刚揭开锅盖，一股子热气直扑脸上。 “咕嘟咕嘟……”水开了，王磊刚伸手去拿茶壶，就听“哐当”一声，桌子腿断了，茶壶掉地上，茶水溅了他一裤子。王磊“嘶”地吸溜口凉气，脸都绿了，赶紧去扶桌子，掉个跟头都嫌不够。 老李头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手里掐着根烟杆子，走到桌边，二话不说，捡起茶壶就系上壶嘴，往灶上搭了搭，又倒了把茶叶进去，舀了把米，“啪”一声盖上盖儿，火也不关，就那么咕嘟咕嘟地煨着。 “咋地？”王磊急了，“你他娘的倒是快点啊，我这裤子都湿了！” 老李头没回头，嘴里的烟圈儿喷得老远：“慌个屁！这就给你泡！”王磊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茶壶，心里头有点儿火大，但也不知道是等水还是等啥，就闷闷地蹲那儿瞪着脚底板。 好不容易，老李头把茶泡好了，端着个大粗碗，递给王磊。王磊接过来，先吹了吹，含了一大口，咂咂嘴：“还行，比村长家强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