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我的妈呀……”我眼前一黑，迷迷糊糊就被人吓醒了。

睁眼是个老旧的红木床，雕花繁复得有点油腻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旧家具混着劣质香氛。我手一摸，草席凉飕飕的，还硌得慌。

这是哪儿？

我撑起身，差点被床头柜的搪瓷盆砸到脑袋——那盆水黑得跟墨汁似的。

“嘶……”我下意识缩回手，摸到身下一件粗布褂子，硬邦邦的。低头一看，是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，袖口还有红五角星。我这是……一身军旅风？

再抬眼，环顾四周。正房五间，东西厢房各三间，正屋门厅上方还挂着块褪色的木牌，刻着四个大字——“李家宅院”。

四合院！

我猛地坐起来，手脚并用地在炕上爬起来，几步冲到窗边撩开棉布窗帘。

嚯！

好家伙！

青砖灰瓦，黄土院墙，鸡窝鸭舍，还有道敞开的栅栏，栅栏外就是一溜歪扭的土路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冠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，几只乌鸦在上面“嘎嘎”叫。

不对啊……

我脑子里嗡嗡响，爸妈不是在东北老林子当伐木工吗？怎么突然穿成八零农村了？这还是古代？不对，是八零！

我的记忆唰地一下崩塌，那些熟悉的厂花厂草、国企改制、下海经商……全都没了！

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乱糟糟的画面：干瘪的窝头，吱呀作响的土坯房，还有个瘦得皮包骨的小丫头……等等，小丫头？

我脸一烫，这身绿军装，这身板，还有这记忆碎片……难道我变成了个八零的小可怜？

我不死心地冲到院子里，四下打量。东厢房三间，西厢房三间，后院还有个小厨房和柴房。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我摸了摸脑袋，发量惊人，油光锃亮，像谁家刚偷了鸡蛋的公鸡。这发质也配穿绿军装？

就在我胡思乱想时，院子里突然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。

“妈！你看！咱家闺女醒了！” “哎呦！可算是醒了！吓死娘了！” “这丫头，穿得白净，还让咱老头子给她买了新衣服……”

说话的是个中年妇女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，正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。

“闺女，喝点水，润润嗓子。”妇女声音尖细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
我这才注意到她，是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大妈，头发用块脏兮兮的蓝布包着，露出几缕黑发，眼角皱纹深得跟刀刻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