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的妈呀……我眼前一黑，迷迷糊糊就被人吓醒了。睁眼是个老旧的红木床，雕花繁复得有点油腻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旧家具混着劣质香氛。我手一摸，草席凉飕飕的，还硌得慌。这是哪儿？

我猛地坐起身，脑袋跟嗡嗡的，后脑勺像是被门夹了似的疼。这身穿着也怪怪的，蓝布褂子，袖口还镶着白花边，腰间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布围腰，踩着一双纳着鞋底的棉鞋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我循声望去，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，脸上长着几颗雀斑的小姑娘正瞪大眼睛看着我，手里攥着个小本子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画。

“姐姐，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？不认识我啊？”小姑娘歪着脑袋，一脸好奇。
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嘴里塞满了东西，像是馒头还是什么，又干又硬。我咽了咽口水，才慢悠悠地问：“这是哪儿？”

“你问我哪儿？我还能问你哪儿呢？这不是咱们村李家大院子嘛！你昨儿个不是跟爹妈闹着要回城，这一走就没影儿了，今儿早上才发现你躺在柴房里了。”小姑娘气呼呼地说着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你这一睡，都把我爹吓得不轻，说是你跟上面的人闹矛盾，要跳河自杀呢！”

我听着这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，忍不住想笑，但嘴巴又塞满了东西，只能干笑两声。我赶紧把那玩意儿咽下去，这才问道：“上面的人？什么上面的人？”

“还能有谁，当然是县里派下来的工作组啊！你这一走，把工作组的人都惹毛了，说要好好问问你。”小姑娘说着，从手里的小本子里撕下一张纸递给我，“喏，这是传单，你看看你错哪儿了。”

我看着手里的传单，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，我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：“离婚回城”、“闹事”、“破坏生产队……”后面的我就看不懂了，反正都是一大堆小字，密密麻麻的。

“这传单……”我皱着眉头，一时看不懂。

“这传单上说的都是事实！”小姑娘指着传单上的一行字，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，“你跟村长吵架，还烧了村长的东西，这不是闹事是什么？还有，你爹刚从劳改队放出来，你就想着离婚回城，这是破坏生产队，知道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