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头扯着脖子往家跑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这警报声邪乎得很，跟唱戏似的，一条巷子的人都没了声儿，鸡飞狗跳的也不知道钻哪儿去了。他老婆子前半夜还念叨着晚上炖了肉，他想着等这动静停了，正好热乎着吃。脚底下绊了一下，差点摔个大马趴，定睛一看，是隔壁王婶家昨天扔出来的烂菜叶子，这老太婆，真够懒的。

快到家门口了，那警报声越来越响，就跟砸在他心口上似的。他捅了捅门板，没动静。这门是他儿子前年装的铁皮门，贼结实。他骂咧咧地掏钥匙，手都有点抖。钥匙插进孔里一转，门没开。老周头懵了，使了吃奶的劲儿一踹，门“嘭”一声开了。家里头黑漆漆的，一股子味儿，不是油烟味，也不是凉掉的肉味，是……血腥味儿？他老婆子！他老婆子呢？！

“老周！老周在哪！”一个尖厉的嗓子在外头喊，腔调怪怪的，像戏台上的花旦。老周头心里一凉，这声音……

他抓起门后边挑煤油灯用的铁棍，颤巍巍地挪到客厅。灯影下，沙发上趴着个东西，影影绰绰的，背上鼓鼓囊囊的。他老婆子！他老婆子被人……哎呀我去！那东西突然动了，脖子一拧，歪着头看他，黑乎乎的眼珠子像是两颗死扣扣的琉璃珠子，嘴巴一张，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，还往下淌着哈喇子。

“呃呃……”老周头腿肚子都转筋了，往旁边一躲，铁棍抡圆了就砸过去。那东西反应也快，一翻身躲开，爪子在地板上划出刺啦一声，腥臭味扑面而来。老周头心里叫苦不迭，跟个孙子似的，围着茶几绕圈圈。他脑子里嗡嗡的，尽琢磨着刚才菜市场见着的小子，那身板，看着壮实，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

“嘿嘿嘿……”那个东西又怪笑了两声，往前扑了一下，爪子还带着点水渍，在地上蹭。老周头看得头皮发麻，这哪是什么人，压根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！他铁棍胡乱一捅，正扎在那东西的肋条上，嘿嘿嘿的怪笑立马变成了嗬嗬的闷响。那东西晃了晃，倒是不倒，反而张嘴顺势就咬过来了！好家伙，这力气，老周头铁棍一抡，抡了个空，差点被咬到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，后脑勺突然被人狠狠敲了一下，眼前一黑，恍惚中好像听见铁棍哐当掉在地上，还有个急促的喘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