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清秋晃了晃头，试图甩掉那种要死过去的感觉。可脑子里像塞了一团破麻袋，又沉又胀，每个字都想钻出来又死死憋回去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，那里像是被什么硬物掐过，留下淡淡的勒痕。

这是哪儿？

她四下张望。

视线最先捕捉到的是头顶的……天空？这天空好像有点不对劲。颜色是那种陈旧的橘黄色，云朵是灰扑扑的，完全不像她记忆里那种揪心明亮的大白。还有这光线，暖暖的，懒洋洋地洒下来，让她眯了眯眼。

不是出租屋。

不是那个逼仄到能听见邻居抠脚声音的出租屋。

冷清秋猛地坐直身体，后背撞在粗糙的木板上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穿着的不是洗到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，而是一条勉强能蔽体的旧式布裙，胸口还空荡荡的，像是被人硬生生割掉了什么。触手感受到的布料质感，陌生又粗糙。

等等……

她猛地看向自己的手。这双手……怎么看起来这么……粗糙？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，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，根本不是记忆中那个因为长期敲键盘而有些不修边幅、但绝对干净整洁的手。

冷清秋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她颤抖着站起身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木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盏用油灯替代的昏暗光线，映出摇曳的树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泥土和潮湿草药的混合气味。

这不是梦！

她曾经以为自己死的时候是在城市里，被车撞飞，血肉模糊，然后被消防员从扭曲的车底里拉出来……怎么会……

一个模糊的念头像闪电般劈入脑海。

农村……泥巴路……生重病？

冷清秋的脸瞬间煞白如纸。

她记得，她上辈子最后一年，是在这个贫穷的山村里度过的。那时候她爸妈为了给她治病，掏空了所有积蓄，最后还欠了一屁股债。结果她治好了没几天，爸妈就因为肝癌和穷病，相继撒手人寰。她，一个孤女，靠着自己那点微薄的稿费和村里人偶尔接济，勉强活了下来，但日子过得穷得叮当响。

后来，她试图去城里闯荡，结果……

她猛地想起了那个夜晚——暴雨倾盆，她被一个骑着摩托车、车速快得不像话的男人撞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