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泥泞的路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滑行，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噗嗤噗嗤地响。陆少方向盘握得死紧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。

“你手放哪儿呢？”

开车的我猛地吼了一声，把我吓了跳。随即就听见陆少语气阴沉地警告。我低头一看，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腕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的腕带，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着。

“啊？哦哦……”

我赶紧缩回手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大老爷们儿发起火来，眼神都能冻成冰碴子。刚才自己咋就手贱了呢？脑子抽了还是咋的？

后半夜雨小了点，但天还是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路边的树影都被雨雾裹得黑黢黢的，看不清模样。车子像条笨重的船，在黑漆漆的水面上漂着，随时可能翻掉。

我的屁股底下还残留着凉意，刚才那一下掉进水里，凉得我直哆嗦。陆少把车停在路边，回过头来递给我一条毯子。

“裹上。”

他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，但递毯子的时候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，那点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，让我的手心瞬间发烫。

“谢谢。”我小声说。

毯子是厚实的羊绒材质，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我裹紧了毯子，像个耗子一样缩在角落里，感觉心里头那点凉意是消了，可身上还带着点湿气，黏糊糊的挺难受。

“陆少，俺……俺还能坐你的车不？”

我心里没底，忍不住小声嘀咕。刚才那一下可真悬，要不是陆少反应快，我这小命估计就交代那儿了。虽然他好像不太情愿拉我，但毕竟救了我一命。

陆少瞥了我一眼，没吭声，只是脚下一用力，车又往前挪了挪。看来是没把我撵下车，我心里松了口气。

“刚才那车，是……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口了。刚才追尾的那辆黑色轿车，车牌看着眼熟得很。

“菲菲的朋友。”陆少言简意赅。

“哦……”

菲菲那姑娘，家里条件好得很，开的车子肯定不差。就算有点小刮蹭，估计也不算啥大事。我松了口气，估摸着这事应该闹不到警察局去。

车子终于开回了市区，雨也停了，天边隐隐透出一丝亮色。我把车窗摇下来一点，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，带着点湿气和泥土的腥味，比车里这闷得慌的空气舒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