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笔尖没在调色布上划拉出想要的痕迹，反而在布上戳了个小坑。她火气有点大，主要是老槐树太不争气了，这都三天了，叶子还是那么蔫，画起来没形，看着就憋屈。台灯的光在她脸上晃，能把人晃出点头绪来，她却一个念头都没。

“啪嗒。”一声轻响。

画冉眼皮抬了抬，没好气地道：“周总，深更半夜不用顾忌，直接踹门啊？”

门口那道身影明显顿了一下，周卿尘沉默了好几秒，才侧头看了眼腕上那块表，秒针都快走不动了。“睡不着。”

画冉挑眉，心里嘀咕：睡不着？谁还跟你一起睡不着啊。她低头又对着画布戳了几下，把那团调好的颜色抹上去，好歹颜色对点眼了，可整体还是差点意思。她叹了口气，感觉这三天是白费了。

周卿尘没再多问，绕过她，走了进来。画室就那么大，他走到另一头的画架前，画架上正对着门，是个白描，画的是只猫，毛茸茸的，眼睛圆溜溜的，看人的眼神特别冲。

周卿尘盯着那个猫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，嘴角慢慢勾起一点点。画冉心里的怨气又往上涌，这猫又不是她画的，她这还没弄好呢，他就在这儿看他的猫呢，还笑！

“好看。”周卿尘终于开口，那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却让画冉有点跳脚，“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猫都好看。”

画冉差点把-Agent-的口红都咬出来。“那是你的眼睛有问题吧？”她气呼呼地扔了笔，调色盘叮当乱响，她也不知道在弄什么，反正就是要气死他。

周卿尘像是没听见，转过头看她，眼神亮晶晶的，有点意思。“你画的时候，眼睛都在天上飘。”

画冉脸一红，把头扭过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谁让你偷看啊？”

周卿尘笑了，走到她身边蹲下，手轻轻在她画布旁边比划了一下。“你画这棵树，是不是很用力？”

画冉闷哼一声，懒得搭理他。她画那棵树的时候，确实是拼了命，三天三夜没怎么睡，就为了画出那点苍劲的感觉来，结果还是不行，跟个老头子似的，没精神。

周卿尘没再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碰了一下那根被她捏出坑的画布边缘，像是怕她把那点力道给抹没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