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摊子前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睁不开眼。画冉正埋头给一个老主顾临摹一幅山水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那老先生性子古怪，非让她用某种淘汰多年的墨汁，弄得画面都闷了气。画冉手底下着急，不小心把笔尖触到了调色布上的那个破洞。

“嘶——”她倒抽了口凉气。那墨汁 messily 溅出去了，在洁白的布上留下个刺眼的大黑点。画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想把布对折，用没墨的笔杆蹭掉。可那破布料脆得很，蹭了两下就毛边翘了起来，留下更难看的毛毛。画冉急得满头大汗，这块布她从老家带来的，挺有年纪的，本来想留着做点啥有用处的。

“死脑筋的老古董布……”她挫败地低声骂了一句，手一抖，画纸差点翻倒。旁边几个画摊小声议论起来，大概是嫌弃她弄脏了公共布。画冉脸一红，赶紧把画纸扶正，深吸口气，又埋头去画。

刚把那黑点用旁边草木的绿色勉强掩盖过去，画摊老板的老李叼着烟就飘过来了。“画冉啊，这几天没见你露面，跑哪儿去风流快活了？”老李是这条街的老油条，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。

“没……没呢，画不出来。”画冉含糊道。

“哼，装什么大头虾。”老李凑近了，眼神像鹰一样扫了扫她的桌子，“那块布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？赶紧跟我赔钱，我再去给你买一块好的，别整那些美国货，扎手。”

画冉心里一沉，她知道自己那块布，其实是个破烂，哪值几个钱。可老李是她这摊子的顶梁柱，平时挺照顾她的，这点小事她也不好意思撕破脸。她咬着嘴唇，没说话，埋头继续填颜色。

老李啧了一声，以为她软了，正要继续说教，这时候旁边传来一阵骚动。“咦？这不是画冉吗？”

画冉循声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个银色打火机。男人很高，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西装，身材挺拔得像根竹竿。他逆着光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气场，让周围的喧嚣都没了。画冉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这人是……周卿尘？

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，纷纷探头张望。老李也停了烟，一脸八卦地看着周卿尘。画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像被谁那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