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吸溜着狗尾巴，椅子上屁股都快坐出三道印子了。他嘴里骂骂咧咧的，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，像鹰盯兔子似的。邻座是个三十来岁，脑门上顶着一溜黄毛的汉子，正哼哧哼哧地磨着一把柴刀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王狗蛋脸上蹦。

“狗蛋，别总想着你的马蜂窝，”黄毛汉子头也不抬，嘴里叼着个树杈，“听说山那边最近不太平？”

王狗蛋嘿嘿一笑，把半截狗尾巴往旁边一甩，声音又尖又响：“怎么不平和？还不是那些躲猫猫喜欢往我们家后山跑。昨天我哥还跟他们干了一架，你猜怎么着？我哥差点被他们捅破了肺叶子！”

黄毛汉子终于停下了手上的活儿，用沾满草木灰的手背抹了把脸：“又跟那些‘白毛’缠上了？我可跟你说，那帮家伙不是善茬。”

王狗蛋脖子一梗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 wissen Sie nicht？我哥是‘铁爪王’，这三百里地没几个对手！下次他们再来，我哥直接就把他们放倒！”

黄毛汉子“嗤”了一声，把柴刀往地上一顿，火星子溅了王狗蛋一脸。“铁爪王”？他眯起眼睛，嘴角咧出一个冷笑，“呵，就凭你们两个毛头小子？”

王狗蛋被他说得有点不服气，正要怼回去，却听黄毛汉子忽然压低了声音，凑到他耳边吹了口凉气。“狗蛋，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拿什么东西惹了不该惹的人？”

王狗蛋一愣，脸登时就红了，脖子也跟着有点发烫。“我……我拿了啥？”

黄毛汉子嘿嘿一笑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在王狗蛋眼前晃了晃，又指了指窗外那个最阴沉的山头。“别装蒜了。我跟你打听打听，你最近是不是去了‘黑风崖’？”

王狗蛋猛地一拍大腿，差点把椅子掀了。“操！他们知道？！”

黄毛汉子把柴刀往旁边一靠着，腰间的葫芦里“咚咚”敲了敲，声音闷闷的，像藏着个闷雷。“想知道？行，晚上月亮最圆的时候，黑风崖脚下那棵歪脖子树下见。记住，别带别人去，带钱。”

王狗蛋脸都绿了，他完全没料到这事居然传到黄毛汉子耳朵里了。“你……你想要多少？”

黄毛汉子嘴角咧得更开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但眼神却阴得像山间的老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