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情仇难断

王狗蛋吸溜着狗尾巴，椅子上屁股都快坐出三道印子了。他嘴里骂骂咧咧的，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，像鹰盯兔子似的。邻座是个三十来岁，脑门上顶着一溜黄毛的汉子，正哼哧哼哧地磨着一把柴刀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王狗蛋脸上蹦。“磨个屁柴刀！眼看天都黑了，你磨到猴年马月去！”王狗蛋忍不住呛声。

黄毛汉子眼皮没抬，手上的动作却停了停，转过头来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吐出一句：“你管我？”

王狗蛋嘿嘿一笑，把脸一梗：“我不管你，我自己喝酒！待会儿你要是敢抢我酒碗，老子跟你拼了！”说着，他把面前那坛子半旧的烧酒往前推了推，酒液在碗中漾着晃着，像水面上的油花子。

黄毛汉子嘴角咧了咧，没再说话，又埋头磨刀去了。王狗蛋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直乐呵。这小子是地头蛇，名叫赵三，龟背山上不少人家都怕他。可偏偏这家伙就爱磨这把刀，磨得欢的时候，话也少，一脸横肉颤悠着，也别有几分气势。

酒过三巡，王狗蛋看着窗外，天都快擦黑了。山里的天总是来得快，太阳一落山，就鸦雀无声。他皱了皱眉，想起一件事，端起酒碗，对赵三说：“我说赵三，你小子家那口子呢？这几天咋不见人影？”

赵三一口把酒喝干，抹了抹嘴，故意压低声音：“死了。”

王狗蛋一愣：“啥？死了？你小子骗我吧？她前两天还跟你一起过节的。”

赵三哼了一声，眼神阴沉：“真死了。前儿个上山采药，遇上山贼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怨气，“那帮天杀的，抢了她，把她……”

王狗蛋听着，心里一阵发毛。山贼在龟背山不是新鲜事儿，村里不少人都有过被抢的遭遇。可这赵三，平时看着凶，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种事儿。

“那你……”王狗蛋想说点啥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虽然嘴上不饶人，可也知道分寸。赵三这事儿，不是他能管得了的。

赵三自嘲地笑了笑，又给自己满上：“喝！”

王狗蛋举杯，跟着喝了一口。酒是烧酒，后劲大，喝着喝着，脸颊就有些发烫了。他看着赵三，心里琢磨着这事儿。赵三虽然凶，可对着他那口子，眼神里总带着点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