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岁不见爹，四岁不见娘，五岁就在炕头晃。”林薇捏着鼻子把这话背得滚瓜烂熟，但心里早骂翻了天。她今年才十三岁，爹三年前上山打猎失足摔死了，娘积劳成疾卧床不起，就靠着家里那几分薄田和邻居接济度日。如今秋天快到了，地里刚收完稻子，糠菜都吃得差不多了，娘的脸色比纸还白，妹妹小桃又得了肠炎，日日拉肚子，家里烧火都嫌没人添。

外头有人急匆匆闯进来，操着一口蹩脚的官话喊：“林家的人听着，再两天不交租子，地就归老钱家了！”那狗腿子老钱，去年就把租子抬了一倍，今年指望收成不错，非要逼着他们把钱粮拿去抵租子。

林薇娘气得浑身发抖，颤巍巍攥着帕子：“那……那老钱能饶了我们家吗？”她到底是个妇道人家，哪见过这阵仗。

“饶？他不逼你们倾家荡产，就不是老钱了！”狗腿子唾沫横飞，“少废话，赶紧把粮仓打开！”

就在这时，林薇噌地站直了身子，撸起袖子挡在娘身前。她娘惊讶地瞪大眼睛：“薇薇，你这孩子……”

“我爹娘留下的地，凭什么给外人！”林薇咬着牙，声音不大却硬邦邦的，“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们一粒米，我就和你拼了！”

狗腿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起来：“哟，这儿还真出了个丫头胆子大？行啊，那你们就准备好，明天天不亮就跟我走人！”说罢扭头就走了，临走前还冲里面啐了一口。
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林薇娘眼圈通红，美人痣都挤出眼泪痕了。妹妹小桃在炕上哼哼唧唧，小脸煞白。

林薇心乱如麻，拳头攥得死紧。凭什么他们家就要被欺负成这样？她明明记得爹娘以前经常教育她，要堂堂正正做人，可现在呢？家里揭不开锅，人又病着，就等着被人踩在脚下。她死死盯着自己粗布裙子上那块补丁，突然想起爹临终前塞给她的一本旧册子。

那是一本手写的种田经，泛黄的纸上记录着各种种子种植方法和改良心得，还有几页画着奇奇怪怪的作物图。当时她觉得是本废纸，扔在箱底忘了。现在想来，爹是不是早就算到日子艰难，故意留下了后手？

“娘，我……我出去逛逛。”林薇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