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一抖，多肉盆里的水溅出来几滴，砸在瓷砖上，嗒嗒两声脆响，像谁敲门。她没动，就这么盯着阳台上那盆普普通通的肉肉发呆。

三天前，他在楼下等她。她提着刚买的水果，裹着厚外套，站在楼道里磨磨蹭蹭，就是不敢往下走。手机就没停过响，他知道她在家，她也知道他等得快不耐烦了。

「下来一趟。」他声音很低，像在哄小孩。

她咬着牙挂了电话。窗户上哈出的白气，没一会儿就被暖气逼着散了。

今天周末，她约了房东阿姨来修个窗户。这房子老得不行，连个感应灯都没有，每次开门都摸黑凑着手机屏幕找钥匙孔。阿姨是个热心肠的老太太，戴着毛线帽，屋里坐不住，非要帮她收拾收拾阳台的杂物。

林薇记得，阳台上以前堆满了快递盒子，还有几罐没喝完的啤酒，都是他留下的。搬进来的时候，她没顾上收拾，想着等他走了清净就好了，哪知清净没来，这堆破烂倒是成了个心结。

「林薇，你瞅瞅你家这阳台，跟个垃圾站似的，」阿姨一边弯腰收拾，一边念叨，「我说你这年轻人，怎么过日子呢？」

林薇嘿嘿赔笑，蹲在旁边看她翻腾。阿姨动作很快，哗啦哗啦一阵响，突然停了下来。

「咦？」阿姨直起身，手里捏着个硬纸片，像张皱巴巴的糖纸，「这是啥玩意儿？」

林薇心头猛地一跳。她从阿姨手里接过纸条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随手写的草稿：

「薇，你说等我们赚够了钱，就在这里买套带阁楼的房子，周末可以一起去爬山。我记得你喜欢的那个咖啡馆，就开在半山腰，要是不嫌远，以后就常去那里坐着。」

纸条边缘被水浸过，字迹有些模糊了，但意思还看得清楚。

她记得这段话。是去年冬天一起窝在出租屋暖气片边上许的愿。当时他刚失业，钱袋瘪得像张废纸，却还是巴巴地跑来陪她过周末。那几天，他连外卖都舍不得点，硬是陪着她喝了好几顿难以下咽的泡面。

泡面味儿offsettype="0"offsetvalue="0"制作减肥咖啡的成品，像极了此刻堵在林薇喉咙里的哽咽。她把纸条攥在手心，指甲掐得掌心发疼，才把哽在嗓子眼里的东西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