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把脑袋缩得更深了，茅草屋的破洞吹进来的风，呼得他脸生疼。他娘俩就挤在炕头，身上盖着一床打了补丁的旧棉被。那被子看着结实，仔细一摸，棉絮都硬邦邦的，也不知道是晒干的还是冻干的。

"北儿，别怕，爹在。"他爹——林苍山，拍了拍炕桌，声音粗粝。桌上就放着一盏豆油灯，火光跳跃，把俩人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。

"爹，他们说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..."林北小声嘟囔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斑驳的泥土。那群人嘴碎得很，一会儿说他身上脏，一会儿说他头发黄，最不堪的是，有人说他娘是寡妇。村口那棵歪脖子树，成了他们围观的最佳位置。

突然，茅草屋外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林北猛地坐直了，心跳"突突"直响。他爹眉头一皱，抄起了门边那把砍柴斧。

"是官差！"林苍山低吼，"别乱动！"

几个骑马的人停在不远处，缰绳扔在地上，马儿烦躁地刨着蹄子。为首的官差翻身下马，他身穿玄色官服，腰里系着红缨枪，嗓门大得能把林北给吼哭："前面的听着！奉王命查办逃犯，速速报上姓名！"

围着茅草屋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，指指点点更厉害了。有人认出了官差身上的令牌："是六扇门的人！这下完蛋啦！"

林北的娘——王氏吓得脸都白了，抱住他爹的手直哆嗦。林北偷偷往墙角缩了缩，耳朵竖得老高。

"大人，俺们就是普通人..."林苍山颤巍巍地开口，双手抱拳，"这小子叫林北，俺们俩就是在这山里讨生活的..."

"讨生活？"官差斜眼扫了一眼破茅草屋，"睁大眼看看你住的地方！是讨生活还是躲债？报上姓名，免得动粗！"

王氏突然"扑通"一声跪下了，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："大人饶命！俺们寻思着躲躲债，才..."

"闭嘴！"官差不耐烦地一挥手，"本官管你是躲债还是逃犯！报上名来！"
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："几位官爷，这小子我认得。"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手里拄着一根竹杖。老者往这边走近几步，皱眉盯着林北："你这孩子，怎么又瘦了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