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柔砸吧砸吧啃着卤肉面，腮帮子都快被硌麻了。这破面馆子开得古早，油腻腻的木桌上糊了一层油光，筷子都得自己洗。面是劲道的碱面，浇头的大块卤肉切得四不像，肥肉颤巍巍的，看着就香。她才不管那些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“掌柜的，再给她两碟小菜。”沈柔舔舔嘴角油渍，道。

“得嘞！又是个爱吃的。”掌柜的老王头乐呵呵地颠勺，也不管她桌上那碟酱萝卜已经见底，哗啦又给她扒拉了两碟，一碟腌笃鲜，一碟辣炒花蛤，叮叮当当地浇在碗里，热气腾腾的。“姑娘是外地来的吧？瞧瞧你这吃相，跟饿了三年似的。”

沈柔扒拉口面，含糊不清应道：“哪……哪有，就是饿。”

“也是，从南边来的吧？”老王头经验老道，“路上折腾，都瘦了一圈。不过姑娘底子好，就是脸色差了些。”他眼神在沈柔脸上转了一圈，啧啧，“怕不是遭了什么罪。”

沈柔心里一紧，暗道这老王头倒是会看人。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抓起筷子夹了块腌笃鲜塞嘴里，越嚼越香，眉头都不自觉地舒展了。这年头，吃得饱穿得暖，比啥都强。

面刚吃完，腹中一阵翻江倒海。靠窗的丫鬟凌云飘了过来，脸上挂着讨好又疏离的笑：“沈姐姐，咱们走回去吧，后头有话呢。”

“回去？”沈柔皱眉，“哪有让丫鬟主子吃面后回奴婢院子的道理？”

凌云讪讪地剜了老王头一眼，赶紧把她拽到旁边：“嘘！掌柜的，您忙您的。姐姐，少主子非让奴婢去寻您，说……说给您带了些新买的胭脂水粉。”

沈柔心里直打鼓。原著里，这个凌云就是个白莲花炮灰配，刚才这眼神和话术，不就是典型的“姐姐你误会了，我其实是心疼你”？

“少主子人呢？”沈柔挑眉。

“少主子去前院看戏了，说是让您过去添把彩。”凌云小声说，“姐姐您瞧，奴婢特意为您挑了这新到的胭脂，还……”

沈柔伸手接过踵都看不清的胭脂盒子，掂量了两下，直接塞回凌云手里：“放那儿吧，回去还想用呢。”

凌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换上更甜腻的笑：“是，姐姐。”

沈柔自顾自往外走。穿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回廊，推开门，青砖夯土的院落里，人影绰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