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夫人手腕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，把魏嫣然的皮肤都掐出红印了。魏嫣然倒没叫唤，喉咙里只能发出哽咽的气音，一双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盯着堂屋地上那摊被撕碎的字纸，像是想把它重新拼起来。

外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雨点敲在柴房木窗户上，叮叮当当的。沈柔就蹲在这儿，守着火盆，怀里抱着半碗冷掉的剩粥。她从袖子里摸出块干硬的火烧，啃了一口，嚼得腮帮子疼。掌柜的说今天厨子手艺不好，熬的粥结块还硬得像石头。

“柔儿，你不怕冷？”魏嫣然突然开口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沙哑得吓人。

沈柔没抬头，就着嘴里的火烧，含糊不清地道：“不冷。”又啃了一大口，“硬是硬了点，嚼得牙酸。”

魏嫣然盯着她手里的火烧，眼神有点呆滞。那火烧是赵家大小姐以前常点的外头买的，现做的，酥脆喷香。可现在，赵家小姐成了魏家主母，哪里还缺吃缺穿的，至于为了块火烧跟丫鬟置气？

堂屋那头，魏老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手指捏着剩下的一角婚书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他本来想当个顺水人情，把魏嫣然嫁给赵家大小姐，一来是赵家势力大，能帮衬他们魏家；二来，魏嫣然又是个痴傻的，嫁过去受点气也出不了声，正好顺了赵家大小姐的心。谁知道这丫头倒好，哭天抢地非要嫁人，闹得堂屋下不来台。

魏嫣然猛地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。“爹！你说过会保护我的！你说过会让我嫁给心爱的人的！”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魏老爷，吓得魏老爷往后一缩，差点被椅子绊倒。

沈柔手疾手快地扑过去，按住魏嫣然的肩膀。“小姐，冷静点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可手上的力道却很稳，把魏嫣然往旁边一搡，“小姐要是再折腾，老爷真要不管你了。”

魏嫣然被推得一个趔趄，险些摔倒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眼神恶狠狠地扫了沈柔一眼，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堂屋里的气氛更僵了。魏老爷长叹一口气，揉了揉发胀的额头。“好了好了，都别闹了。”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，“嫣然，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魏嫣然死死咬着嘴唇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就是不肯说。